2028年6月26日上午 10:15
灾难发生后第375天。
白沙洲大坝三楼公共洗手间。
空气里的湿度大得反常,瓷砖墙面上凝结的水珠汇成细流,蜿蜒着往下淌。排气扇早坏了,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漂白粉、陈旧尿骚味和一种类似电线烧焦的臭氧味——昨晚那道“白光”留下的后遗症。
林芷溪坐在走廊尽头的条凳上,膝盖上垫着一本发黄的台账。她左手按着卷边的纸角,右手握着一支只剩半截的圆珠笔,在配给册上一笔一笔勾画名字。几个刚下工的劳工正在排队领取当天的“额外工分条”——在大坝,只有参与重体力劳动或危险作业的人,才能凭这个去换额外的粮食、用品或一袋盐。
“林姐,听说没?昨晚那道光,老王说东边海眼漏了,又要涨水了。”正在水槽边洗头的妇女凑过来,满头是灰白色的皂沫,“我昨晚一宿没睡,老觉着水底下有动静,咚咚的,像有啥大东西在撞。”
林芷溪笔尖顿了顿,没抬头,只是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:“别听老王瞎咧咧。老于测过了,那东西落点在几百公里外,跟咱这儿没关系。只要坝体监测数据没红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”
“没关系?你看看这天。”那妇女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沫子,湿漉漉的手指头指向气窗。
窗外,天色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,比阴沉更让人心慌。雨还没下大,但空气已经骤然转冷。
林芷溪抬头看了一眼,心里也沉甸甸的。昨晚那道白光闪过时,她正抱着咳嗽不止的小雨。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亮得像曝光过度的底片,紧接着就是持续十几秒的地鸣。
“我也愁。”她合上册子,语气尽量放平稳,“小雨这几天也是干咳得厉害。苏老师去了转运站,咱这边的大夫又是看外科的。这种天气,对孩子就是过鬼门关。”
“可不是。听说秦工怕以后连陈粮都没得收,早晨会上发了火,又要勒紧裤腰带了。”妇女叹了口气,端起脸盆匆匆走了。
……
负一楼车辆维修车间。
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,电压不稳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乙炔的味道。野猪正蹲在一辆经过爆改的越野车旁,用沾满油污的棉纱擦拭轮毂。小吴则坐在轮胎堆上,手里摆弄着几根从废旧配电箱里拆下来的保险丝,眼神发直。
“猪哥,你说于哥今天还出车吗?”小吴抬头看着车间卷闸门缝隙里透进来的那抹惨白光线,“这雾大得邪门,刚才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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