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连发霉的玉米饼都成了奢侈品的当下,这两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食物,而是某种遥不可及的幸福,是天堂的味道。
人群里,一个裹着烂棉袄的汉子扯着脖子喊了起来,脖颈上的血管突突直跳:“三哥说得对!咱们在这儿喝黑雨水,他们在里头吃馒头?这叫么事?”
“就是!那是咱们荆汉的粮!”
“把药交出来!救命!”
几百号人的情绪被点燃了。不仅仅是愤怒,更是嫉妒,是几百个快要崩溃的灵魂在绝望中找到的唯一宣泄口。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扳手、磨尖的钢管、甚至还有用桌腿绑着刀做成的长矛。
人潮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涌动,像黑色的潮水,一点点逼近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……
转运站大门内侧,沙袋工事后。
曹大胡子淋着雨,感觉快着火了。
他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又灰又油。右手里是跟着他一路南下的手枪,此刻沉得像块铅锭。他知道,只要扣下扳机,这玩意儿依然能要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命。
问题是,他敢吗?
“老板,咋办?他们要冲过来了。”
身边的伙计小王声音在发抖。小王手里端着把微冲,但这会儿枪口却在不停地画圈。
曹大胡子回头看了一眼。他手底下这十几个弟兄,平时咋咋呼呼,真到了这种几百人围攻的阵仗,一个个脸都白了。
这不怪他们,就连当初抢枪的时候,在武装部火拼他们也没含糊过。面对土匪,他们敢拼命;可面对外头那些抱着孩子的老人、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学生,谁能下得去手扫射?再说了,子弹也不是无限的。
“这帮人疯了……咱这儿哪来的馒头?哪来的药?只有大米和盐!”曹大胡子咬着牙,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,“这他妈是有人要把我架在火上烤!”
“曹老板,这是阳谋。”
苏玉玉从后面的修理间走出来。她没穿那件惹眼的白大褂,而是换了身灰扑扑的工装,脸上抹了两道黑机油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修车女工。
“那个胡三,我刚才在门缝里看了,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药,他就是想借这帮流民的手冲开大门,然后趁乱抢东西。”苏玉玉的声音很冷,但透着股子倔强,“那个关于女医生的谣言,就是冲着我来的。我要是出去,他们会撕了我;我不出去,他们会冲进来。”
曹大胡子深吸一口气,咔哒一声打开了手枪保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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