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是从污泥里刨出来的,冻得像石头一样硬,还有几个豁口碗,里面结着冰。
于墨澜打了个停的手势,三个人立刻贴住沟壁,屏住了呼吸。
窝棚那边有动静。
一个半大孩子从窝棚里钻出来,看着也就十岁出头,身上裹着两件不合身的大人棉袄,下摆拖到地上,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冰镐。他一步一滑地走到冰窟窿边,蹲下来,举起冰镐,一下一下往冰面上砸。
冰镐砸在冰面上,发出沉闷的闷响,震得孩子胳膊直抖。他的手指露在外面,冻得发紫。砸了十几下,冰面才裂开一道细纹,孩子喘着白气,把脸贴在冰面上,往窟窿里看,眼神停滞。
窝棚里又走出来一个老头,头发全白了,背驼得厉害,手里拎着一个破麻袋。他走到孩子身边,把麻袋铺在冰面上,让孩子站上去,自己接过冰镐,继续砸。动作很慢,每砸一下,都要咳嗽半天,腰弯得更厉害了。
“就是他们。”田凯凑近说,“陈志远说的,南边过来的流民,领头的就是这个老头,姓周,以前是南边周家村的。陈志远说这老头给过他半块饼子,所以他认得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不住村里?”于墨澜问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田凯说,“陈志远提过一嘴,去年发大水把房子全泡塌了,剩下几间好的被另一伙强人占了。这帮人抢不过,只能跑到这。指望能从烂泥里刨点吃的。”
“城里那么多空房,怎么不去?”
“去不了。陈老大的地盘,进去了就要交粮,没粮就得卖命。北边老城区那些散户也排外,生人进去会被打出来。再说,城里早就被搜刮空了,连根草都长不出来。守在这至少烂泥里还能刨出点藕根,运气好还能抓只耗子,水质也还可以,能活命。”
于墨澜没来得及细想,目光扫过窝棚周围。
靠南边的两个窝棚烧得只剩焦黑的架子,地上还有一滩暗黑色的血渍,冻成了冰。
前几天有人来过,烧了窝棚杀了人。陈志远没撒谎。
就在这时,北边的土路上传来了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说话声。
于墨澜立刻打了个隐蔽的手势,三个人同时缩回到排水沟里,只露半个脑袋,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两个男人从土路上走过来,都穿着脏棉袄,手里拎着猎枪,走路摇摇晃晃。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,另一个缺了半只耳朵,就是平时看,把坏写在脸上的那种人。
他们走到藕塘西岸,停下脚步,朝着窝棚的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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