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恩师陈夫子。夫子不止一次在讲学时,望着窗外苍穹,喟然长叹:“文以载道,道通天地。古之圣贤,胸有浩然正气,故能下笔惊风雨,诗成泣鬼神。非虚言也,乃其心与道合,故能感召万物。”当时他只觉夫子是在阐述一种文章境界,从未想过,这“感召万物”,竟可能不只是修辞?
夫子……夫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他让自己带着《论语》残卷逃命,仅仅因为这是他的藏书吗?
陆文渊猛地松开紧抱的残卷,也不顾污秽,颤抖着手将其翻开。封面已经被泥水浸透,内页也多有污损。他小心翼翼地翻到扉页。
那里,有夫子熟悉的、清瘦峻拔的朱笔批注。往日只觉得那是精妙见解,此刻在桥洞昏暗的光线下,那些字句仿佛活了过来:
“‘仁’字,二人也。非独善其身,乃推己及人。欲修仁心,先养浩气。气者,非虚无缥缈,乃心念精诚所聚,可通神明,可动金石。”
“‘志’字,士之心也。心之所向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志坚则气锐,气锐则神凝,神凝则……笔下有千钧。”
“‘勇’字,甬(涌)之力也。非匹夫之怒,乃知耻而后勇,明义而前行。勇发于心,形于外,可破迷障,可开新天。”
字字句句,此刻读来,竟似别有深意!尤其是“气者,乃心念精诚所聚,可通神明,可动金石”这一句,仿佛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!
他想起自己书写血字时,那满心的悲愤、不甘、对夫子的追思、对世道的控诉……那不就是最“精诚”的“心念”吗?当这股心念强烈到极点,冲破了某种桎梏,是否就化为了可以“动金石”的“气”?
他低头,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。鲜血还在慢慢渗出,滴落在残卷上,恰好滴在“笔下有千钧”五个字旁边。血渍缓缓晕开,与朱砂批注混在一起,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红色微光。
不是错觉!
陆文渊屏住呼吸,凑得更近。那微光一闪而逝,但残卷纸张上被血浸润的地方,似乎比周围干燥处更显柔韧,墨迹也仿佛鲜活了一些。
一个大胆的、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。
他再次看向石壁上的血字和刻痕,又看看手中的残卷,最后,目光落回自己伤痕累累的右手。
夫子……您留给我的,不仅仅是一本书。
您留给我的,是一条路。一条以心为笔,以血为墨,以这满腔不平之气为锋刃的路!
胸中那股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