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——脉浮数而弦,寸口灼热,关尺却略显虚浮。再结合这字迹……
他睁开眼,迟疑着开口:“陆兄书写时,心绪不宁,气机浮躁,上行冲于胸臆(对应字迹起笔顿挫、墨色上重),导致‘心火亢盛’;然其根基未稳,下元不足(对应行笔后半乏力、收笔虚浮),‘肾水’难以制衡‘心火’,故有‘上实下虚’之象。且字迹虽有框架,却少圆融贯通之意,正如肝气郁结,疏泄失常……”
他说得磕磕绊绊,尽量将医理与字迹特征对应起来。陆文渊在旁边听着,起初觉得荒谬,但越听神色越是凝重。林半夏所说的“心火亢盛”、“肝气郁结”、“上实下虚”,竟与他书写时强行压抑悲愤、又因右手伤痛而力不从心的状态,隐隐契合!
邋遢仙不置可否,又转向陆文渊:“轮到你了。陆小子,去,把林小子昨天开的那个治风寒的方子拿来——就他对着那几棵野草琢磨出来的那个。”
陆文渊依言取来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是林半夏用炭笔写的一个简单方子:荆芥三钱,防风二钱,紫苏叶一钱半,甘草一钱。用于寻常风寒初起。
“来,”邋遢仙指着方子,“用你写文章的眼光,给这方子‘评点评点’。它的‘文风’如何?‘结构’怎样?‘立意’高不高?”
陆文渊再次愣住。评点药方如评点文章?
“评不出?”邋遢仙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文章讲‘风骨’,讲‘气韵’,讲‘章法’。这方子,荆芥防风为‘君’,辛温解表,开篇破题,直指‘风寒’这个‘主旨’,是不是如文章之‘起笔’,开门见山,气势张扬?紫苏叶为‘臣’,助君药之力,兼能行气宽中,如同文章之‘承接’,既延续开篇气势,又暗伏后手(兼顾可能出现的胸闷)。甘草为‘佐使’,调和诸药,缓和峻烈,恰似文章之‘收束’,平和全篇,不至过于辛燥伤津。四味药,君臣佐使分明,结构严谨,力道集中在‘解表’这一核心,无枝蔓之笔——这像不像一篇短小精悍、主题明确的策论?”
陆文渊听得目瞪口呆。他自幼熟读经史,深谙文章之道,却从未想过,这“君臣佐使”、“开承转合”的章法,竟能与药方的“配伍法度”如此严丝合缝地对应!他再看向那简陋的药方,那几味寻常草药的名字,在他眼中忽然有了全新的“纹理”和“意蕴”。
“可是……”陆文渊蹙眉,“此文……此方虽结构严谨,但用药皆是寻常之物,未免……格局稍小,力道平平?”他下意识地用上了评点文章的词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