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极的声音在阴冷的密室中回荡,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,却像无形的冰锥,刺入骨髓。他向前缓缓走了两步,那身旧太医官袍的下摆纹丝不动。珠光落在他半透明的脸上,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与乳白色的经络清晰可见,仿佛一尊精心烧制却忘了上釉的诡异瓷俑。琉璃色的瞳孔微微转动,扫过林半夏扣针的手,扫过陆文渊紧绷的脊梁,最后落在林青黛惊恐的脸上,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,仿佛看的不是三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三件不甚完美的实验品。
“执迷?”林半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指尖的金针因灌注真气而发出极轻微的嗡鸣,“我父亲执迷的是医者仁心,是敬畏生命!而你,赵无极,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你是在亵渎生命!用活人炼蛊,用邪药灭情,妄图造出一群没有心的傀儡!这也配称‘医道’?也配谈‘人间’?!”
赵无极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被触怒的迹象,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那手同样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,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他没有指向林半夏,而是随意地对着身侧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虚虚一拂。
“嗡……”
石壁内部传来低沉的机括转动声。紧接着,一整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,竟无声地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条更深的、向下延伸的通道。一股更加浓郁、混杂着陈年药味与某种奇异腥甜的气息,混合着更加刺骨的寒气,从通道深处汹涌而出。
“配与不配,非尔等浅见可断。”赵无极的语气依旧平直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眼见为实。林半夏,陆文渊,还有……青黛姑娘,随老夫来。看看老夫这二十年心血,究竟缔造了何物。”
他说完,竟不再理会三人是否跟随,径直转身,率先步入了那条幽深的通道。背影瘦削挺拔,步伐稳定得如同用尺子量过,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。
林半夏与陆文渊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。明知可能是陷阱,但“真相”就在眼前,且赵无极似乎并无立刻动手之意。林半夏深吸一口气,压下沸腾的怒火与警惕,低声道:“跟上去,小心。”他一手依旧紧扣金针,另一手轻轻揽住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林青黛。陆文渊点头,文气虽未复原,但精神高度集中,紧随其后。
通道曲折向下,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雕凿的痕迹,以及一些嵌入壁中的、发出惨淡绿光的磷石。空气越来越冷,药味与腥甜气愈发浓烈,还隐约夹杂着一丝……类似于许多人长时间静立不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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