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东方只翻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,整座上海还沉在半梦半醒的寂静里,车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城区。
陈锋坐在后座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自然放在膝上,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。视线里,起初还是连绵不绝的楼房,密密麻麻,一栋挨着一栋,高楼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街边的路灯还未熄灭,昏黄的光连成一条长线。慢慢的,楼房开始变矮、变稀疏,摩天大楼变成普通居民楼,居民楼又变成成片的厂房和仓库,再往后,连钢筋水泥的气息都淡了,道路两旁,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田野。
那是冬天的田野,光秃秃一片,泥土裸露在冷风中,没有青苗,没有绿意,只有枯黄的秸秆和干裂的土地,一眼望不到头,透着一股荒凉的沉静。
郑远山握着方向盘,开车开得极稳,从上车起就没说过一句话,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路面,神情专注。小许坐在副驾驶位上,同样沉默,腰背绷得笔直,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上,不东张西望,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,三个人一路无言,就这么平稳地开了三个多钟头。
下了高速,路况立刻急转直下。
原本平整宽阔的水泥路,渐渐变成坑坑洼洼的柏油路,开不了几里,柏油路也没了,只剩下颠簸不平的石子路。车子碾过碎石和土坑,一颠一簸,像在水面上摇晃的小船,震得人肩膀发麻,连车窗都跟着轻微作响。
郑远山握着方向盘,眉头微微皱起,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:“陈老板,这路够呛,怕是不好走。”
陈锋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半点不耐:“慢点开,稳当就行。”
郑远山点了点头,把车速又往下压了压,双手把稳方向,小心翼翼地避开路面上那些深洼大坑,每一次转向都轻而缓,尽量减少车厢里的颠簸。
小许坐在前面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陈锋,见他神色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不悦,才默默转了回去,继续看着窗外,一言不发。
又颠簸了近一个小时,中午时分,车子终于缓缓开进了一座小县城。
县城很小,小到一眼就能望到尽头,只有一条主街贯穿东西,街面不宽,两旁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,楼下开门店,楼上住人,是最普通的乡镇模样。街边的店铺五花八门,卖化肥的、卖农药的、卖五金杂货的、卖米面粮油的,招牌花花绿绿,不少已经被日晒雨淋得褪色、卷边、掉漆,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,透着一股陈旧的烟火气。
街上的行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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