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栋的三轮车后厢里,贴着三样东西:一张外卖平台的地图,一张儿子的幼儿园奖状,还有一张他自己画的K线图——用红色和绿色的记号笔,画在硬纸板上,日期从三个月前开始,歪歪扭扭地延伸到现在。
那张K线图是他每晚收工后的功课。他今年三十二岁,送外卖五年,炒股三个月。五年前儿子出生时,他对自己说:要努力,要让儿子过上好日子。三年后女儿出生,他加了个夜班。现在儿子上幼儿园,女儿要奶粉,老婆在超市理货,他除了送外卖,开始琢磨别的路子。
炒股是跟一个老顾客学的。那是个程序员,总在凌晨点烧烤,陈栋送过十几次。有次程序员喝多了,拉着他说:“兄弟,你知道我现在一天赚多少吗?这个数。”伸出两根手指。陈栋猜:“两千?”程序员摇头:“两万。炒股。”
陈栋不信。程序员掏出手机,给他看账户,当天浮盈两万三。陈栋看着那串数字,手心出汗。他送一个月外卖,风里雨里,最多赚八千。人家一天,顶他三个月。
“怎么炒?”他问。
程序员给他下了个APP,教他怎么看涨跌,怎么买卖。临走前拍拍他的肩:“兄弟,这时代,光靠体力不行,得用脑子。股市就是给穷人留的最后一扇门。”
陈栋信了。他拿出积蓄的三万块——本来是给女儿存的上学钱,开了户。第一天,赚了四百。他算了一下,四百块,他要送三十单外卖,爬两百层楼。股市里,动动手指。
从此,他的生活分成两半:白天送外卖,间隙看盘;晚上复盘,在硬纸板上画K线。三轮车的后厢成了他的“移动交易室”,保温箱旁贴着那张纸,等红灯时就看一眼,记下今天的涨跌。
今天上午,那张纸上多了条长长的红线。他买的“天元股份”涨停了。一万块本金,一天赚一千。他送餐时脚底生风,上楼梯一步三级,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傻笑。接单的手机和外挂的炒股手机同时在兜里震动,一个提醒“您有新的外卖订单”,一个显示“股价上涨5%”。他同时处理,像杂技演员同时抛接三个球。
中午一点,他在商场外的台阶上吃盒饭,同时盯着手机。大盘横盘,他的股票在高位震荡。旁边一个清洁工阿姨凑过来:“小伙子,炒股呢?”
陈栋点头。
“赚了吗?”
“今天还行。”
“哎,我儿子也炒,亏了三万。”阿姨摇头,“你们年轻人啊,都想走捷径。”
陈栋没说话。他知道这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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