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年怪得很,鱼像集体失踪了。
冰面一尺厚,凿开洞口往下照。
只看见墨黑水底浮着几根烂芦苇,连水草影子都稀稀拉拉。
“兴许是冻僵了,全缩进深水窝里,或者钻冰缝底下猫冬去了。”
林来福搓搓手,语气缓和。
“先歇着吧,等开春化冻,水一活,鱼就来了。”
他指节粗大,掌心裂着几道干口。
“可……大哥的学费还差二十块呢。”
振武把脸埋进膝盖里,声音闷得像捂了块布。
灶膛里的火早熄了,铁锅底结着薄霜。
碗柜最上层空着两只粗瓷碗,是留给大哥和小暖的。
一直蹲在灶台边看振兴写作业的小暖,突然抬起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,小手还捏着半截铅笔头。
“二哥……鱼,好多鱼。”
“哈?”
振武一愣,抬头看她。
他额角有道未干的汗迹,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“真的!”
小暖点点头,伸出小指头,认真巴巴地指向屋后那条小河。
“梦里看到的,满河都是!游来游去,银光闪闪,挤得密密麻麻,像炒豆子一样哗啦啦响!”
梦?
屋里霎时静了一秒。
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个小响,黄翠莲手里的针线停在半空,棉线绷得笔直。
这些事早不是新鲜事儿了。
大家早不拿她的话当胡话听了。
振兴合上作业本,铅笔搁在纸页上,没去碰。
陈老大夫放下药臼,慢悠悠吹了吹杵上的药末,沉吟道:“《中庸》讲过,诚则灵。小孩心没杂念,说不定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林来福和黄翠莲悄悄对了下眼神,都有点动心。
黄翠莲把晾在窗台的干辣椒串往里推了推。
“小暖啊,”林来福蹲下来,平视女儿眼睛,“你梦见那些鱼,在河边哪块?多不多?”
“超,多!”
小暖张开两只小手,使劲儿比划。
“比咱家晒的干辣椒串还长!就在……就在弯弯绕绕、有块大石头挡风的地方!水不深,踩进去刚刚没脚踝,暖乎乎的,鱼就在那儿抱团睡觉,一动不动!”
“爹,明天……我带妹妹去转转?”
振武蹭地坐直。
林来福琢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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