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手在抖时写的。
“奶奶,”他抬起头,“二叔在干重活。”
胡氏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信上说活儿稳,但这纸上沾了石灰,”谢青山把信纸递到油灯前,“修桥用石灰砌石,是重体力活。而且二叔的字……手应该是肿的,握笔不稳。”
堂屋里一片死寂。
许久,许老头嘶哑着嗓子说:“我就知道……修桥哪有轻快活儿……”
胡氏抹了把眼泪,把信纸抢过来,虽然看不懂,却一遍遍摩挲着:“这孩子,受苦了……”
李芝芝针线活也做不下去了,坐在凳子上默默流泪。
谢青山看着家人悲伤的样子,心里难受,但更多的是想为二叔做点什么。他想了想,说:“奶奶,咱们给二叔回信吧。”
“回信?”胡氏眼睛一亮,“对!回信!告诉他家里都好,让他别惦记!”
“还有,”谢青山说,“二叔信里没提工钱的事,但我听夫子说过,修桥这类官役,虽然不给工钱,但工头手里管着粮食、工具,往来账目多。二叔要是能帮着记账,说不定能轻松些。”
许大仓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——他刚才在编筐,听见动静也出来了:“记账?二壮哪会记账?他就会写一些常用字。”
谢青山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可以教他一个简单的法子。”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,研墨提笔,画了起来。
“二叔认字不多,复杂的账记不了,但可以用符号代替。”他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图形:一个圆圈代表“米”,一个方块代表“石料”,三角代表“工具”。又在旁边画了表格,横竖几条线,分成格子。
“比如这样,”他指着表格,“竖列写日期,横排画符号。一天用了多少米,就在‘米’那列画几个圈。领了多少工具,就在‘工具’那列画几个三角。简单好记,还不容易错。”
胡氏凑过来看,虽然看不懂,但见孙子画得认真,心里高兴:“你这小脑袋瓜,怎么想出来的?”
“书上看的,”谢青山面不改色,“这叫‘简易记账法’。”
其实是前世在乡村支教时,教那些不识字的村民用的土办法。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。
许老头也凑过来看,烟袋锅子忘了抽:“这法子……真行?”
“行,”谢青山肯定地说,“工头要是聪明,一看就明白。二叔要是把这个献上去,说不定能让工头另眼相看,安排个轻松点的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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