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,还没见过爹。
满堂的笑声,像隔着厚厚的水幕,忽远忽近。
谢青山端起茶杯,发现杯中已空。他换了一盏酒,悄悄起身。
夜已深,客人们陆续散去。
许二壮醉得走不动道,被许大仓架回屋。
李芝芝收拾碗筷,胡氏给许承志洗漱,小院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谢青山独自坐在院中,手里攥着那壶酒。
月亮半圆,冷冷清清地挂在槐树枝头。夏夜的蝉鸣声嘶力竭,一声接一声,像在催命。
他仰头灌了一口酒,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喝酒。
前世他不爱喝,觉得苦,觉得涩。今生他才十一岁,家里人不让他沾。
但今夜他想喝,想尝尝这又苦又涩的滋味。
酒入愁肠,那些压在心头的画面,再也压不住了。
许三爷爷倒在血泊里,眼睛还睁着,望着堂外的天空。
老王从马上栽下去,胸口插着箭,嘴里还在喊“快走”。
谢怀仁被绑在地上,呜呜挣扎,眼中是惊恐,也是怨毒。
还有更早的。
爷爷躺在门板上,身上盖着白布,胡氏扑上去哭得昏过去,许大仓跪在地上,额头磕出了血。
那是他第一次知道,权力可以杀人,不需要刀。
那年他八岁,还未中状元,原以为中了状元从此可以保护家人。可爷爷还是没等到,死在腊月廿八,死在陈文龙的手里。
而他,连报仇都做不到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后来他羽翼未丰,凉州初定,朝廷盯着他,杨党盯着他,他连一滴眼泪都不敢在人前流。只在夜里,蒙着被子,无声地哭。
再后来他不哭了。他告诉自己,要强大,要等,要忍。
他等来了太子暴毙,瑞王暴毙,福王登基。
他等来了陈文龙追到江宁,许家村惨案,密林追杀。
他等来了许三爷爷的死,老王他们的死,还有更多他不知道名字、不知道面目的、因他而死的人。
可他还要等多久?
还要死多少人,才能等到那个“时机成熟”?
又灌了一口酒,更辣,更苦。
他想起七年前,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自己。
那时他三岁,在亲父死后,躺在谢家茅屋的草堆里,听外面谢怀仁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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