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垂死之人的叹息。流民们蜷缩在临时搭建的简陋窝棚下,在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沉沉睡去,鼾声与梦呓此起彼伏,掩盖了山林深夜的寂静。
陆承宇背靠着冰冷的岩壁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像拉满的弓弦,捕捉着营地内外每一丝异动。苏晚依偎在他身侧,呼吸平缓,但陆承宇知道她并未真正入睡,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他腰侧的衣料,指尖微微发凉。
时机差不多,陆承宇极其缓慢地、不引人察觉地睁开眼,轻轻拍了拍苏晚的手背。苏晚立刻睁开眼,眼神清明,无声地询问。陆承宇以极轻微的动作示意她噤声,然后如同暗影般滑离岩壁,借着窝棚和岩石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营地外围移动。
他并未直接走向沈清辞护卫值守的方向,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线,绕向山坡侧翼,那里林木更密,坡度也更陡,是绝佳的潜伏观察点,也是防卫相对薄弱之处。
夜风穿过林隙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。陆承宇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,每一步都落在松软的腐叶或裸露的岩石上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利用树木的阴影和地形的起伏,缓缓接近山坡边缘。
在一块巨大的、生满青苔的岩石后,他停下脚步,伏低身体,将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程度,侧耳倾听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下方的密林。
起初,只有风声、虫鸣、远处夜枭的啼叫。但渐渐地,在那自然的背景音下,他分辨出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——极轻微的、衣物摩擦草叶的窸窣声,几乎被风掩盖的、压抑的呼吸,还有……极其微弱的、金属物在鞘内轻蹭的细响。
不是野兽。是人。而且不止一个。
陆承宇屏住呼吸,眼睛适应着浓重的黑暗,借着稀疏的星月微光,艰难地分辨着下方树林中的轮廓。影影绰绰,至少有四五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潜伏在距离营地约百步外的树丛中。他们一动不动,似乎在观察,在等待。偶尔,其中一道黑影会极其缓慢地移动一下位置,调整角度,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、训练有素的谨慎。
他们没有点火,没有交谈,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极少。但这种沉默的、蓄势待发的姿态,比明目张胆的袭击更令人心悸。陆承宇甚至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、那种属于猎食者的冰冷气息。
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,或者说,是冲着沈清辞来的。
陆承宇没有惊动他们,甚至将身体伏得更低,利用岩石和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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