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令颐什么也没说,把自己身上那件虽然旧但还算整洁的列宁装外套脱了下来,披在了刘秀芝身上,又细心地帮她把扣子扣好,挡住了那些露在外面的棉絮和冻伤。
刘秀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扑在曲令颐怀里。
曲令颐拍了拍她的后背,那是种很轻柔的动作,但在刘秀芝眼里,却比她在车间里挥斥方遒还要有力量。
最后,刘秀芝是哭着上台领奖的。
曲令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。虽然旧,但好歹是的确良混纺的,结实,耐磨。
可再看看周围那些欢呼的工人,特别是那些家属,一个个缩着脖子,身上的衣服五花八门,有的甚至大冬天还穿着单裤,里面塞满了干草保暖。
国家是出油了,机器是转了。
可老百姓身上这层皮,还是没遮没拦的。
晚宴结束后,严青山陪着曲令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
风挺大,把路边的树梢吹得呜呜响。
曲令颐因为把外套给了人,这会儿只穿着件薄毛衣,冻得嘴唇有点发紫。
严青山二话不说,要把自己的军大衣脱给她,却被她按住了。
“我不冷。”曲令颐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股琢磨事儿的劲头。
她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不远处炼油厂那高耸的火炬塔。
那是处理废气的地方。
炼油过程中产生的干气,因为没法回收,只能点火烧掉。那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在夜空中跳动,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怪兽,吞噬着黑夜。
“青山,你看那个火。”曲令颐指了指,“亮吗?”
“亮是亮,就是可惜了。”严青山皱了下眉,“这是烧钱呢。可没办法,那些气不烧掉,憋在罐子里就要炸。”
“是啊,都在烧钱。”曲令颐的眼神有些发直,“里面有乙烯,有丙烯,还有好多好东西。就这么白白烧了,变成了二氧化碳和水。”
她突然转过头,看着严青山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比那火炬还要灼热的光。
“如果我说,我能把那团火,变成刘秀芝身上穿的衣服,你信吗?”
严青山愣住了。
把火变成衣服?这听着比之前那个把石头变成油还要玄乎。
但他只是稍微愣了一秒。
“信。”
严青山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只要是你说的,哪怕你说你能把天上的云彩扯下来织布,我也信。”
“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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