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就是明抢!”
技术科的小周气得眼睛通红,拳头砸在桌子上,“咱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,凭什么他说侵权就侵权?咱们的三角形喷丝板,是曲总工一个个孔算出来的,是陆师傅一个个孔磨出来的!跟他们有个屁的关系!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愤怒这东西,最廉价。
在国际博弈的桌子上,你拍桌子拍得手断了,人家也不会多看你一眼。
人家看的是筹码,是刀子。
曲令颐一直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正在卸货的卡车。
那是从兄弟单位借来的普通钢材,因为没钱买好的特种钢,只能先用这个凑合。
她转过身,脸上并没有大家预想中的那种焦急或者颓丧。
相反,她很平静。
那种平静,就像是她在操作那个也是一千四百度高温的拉晶炉时一样,稳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冻结就冻结吧。”
曲令颐淡淡地说了一句,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“反正这钱我也没打算现在花。”
龚工急了:“我的曲大总工哎!这时候了您还说风凉话?那是没打算花的事儿吗?那是咱们的命根子被人家攥手里了!”
“这官司要是输了,不仅钱没了,咱们以后这布也就别想卖出国门半步!咱们这就成了黑户了!”
“谁说我们要当被告了?”
曲令颐放下水杯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。
这叠文件有些厚,上面盖着密密麻麻的红章,还有在东德和苏国专利局特有的钢印。
全是德文和俄文。
“这是啥?”吴厂长凑过来,眯着眼睛看。
“这是我在柏林的时候,顺手办的一点小事。”
曲令颐翻开文件,指着其中的几行字,“咱们把三氯氢硅的流化床提纯技术给了穆勒,换回了化学试剂。但这并不代表咱们放弃了专利权。”
“事实上,在把技术交给穆勒的前一天,我已经委托霍先生的渠道,在欧洲几个主要的中立国,还有咱们这边的社会主义阵营里,把这项技术的所有核心参数,全部注册了专利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她又翻出一份,“三角形异形截面纤维的底层物理结构专利。注意,是底层物理结构,不是外观设计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龚工还是有点懵,他搞技术行,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法律条文,他脑子转不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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