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在两人之间,把石桌照成一片银白。
“你今日在练什么?”阿青问。
沈辞没有回答。
“我进来的时候,”阿青说,“你在院子里走了很久。一遍一遍地走,又一遍一遍地停。你在练步态?”
沈辞垂下眼。
“练不对?”阿青问。
沈辞依旧没有回答。
阿青也不追问。她站起身,走到那堆纸团旁边,弯腰捡起一个,展开。
月光下,纸上只有三个字:
“学而时”。
她看了一眼,又捡起一个,展开。
也是三个字。
她捡了七八个纸团,展开,铺在石桌上。
全都是“学而时”。
“字也写不对了?”她问。
沈辞终于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阿青问。
沈辞摇头。
阿青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叠起来,叠成一沓,放在他面前。
“这叫裂痕。”
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练了十二年的步态,忽然走不对了。临了十年的字,忽然写不像了。练了十二年的笑,忽然扯不出来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这就是裂痕。”
沈辞沉默着。
“裂痕不是什么坏事,”阿青说,“有裂痕,才说明你还没死透。真的死透了的人,是没有裂痕的。”
她起身,走到门口。
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瘦长的、笔直的。
她回过头,看着沈辞。
“我那个同伴,他逃之前,也有裂痕。”她说,“他练了三年的步态,忽然走不对了。临了五年的字,忽然写不像了。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后来才知道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是他想活了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,影园重新陷入寂静。
沈辞坐在月光里,手放在石桌上。
还在抖。
他看着那只发抖的手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
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把镜子照得发白。
镜中的少年,脸色苍白,眉尾有一颗痣。
他对着镜子,扯了扯嘴角。
左边比右边略高,眉眼舒展,目光温和却不灼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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