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带着牧远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了很久。
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,绕过一堆又一堆废弃的杂物,最后停在一座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的房子面前。房子的门板歪了一半,窗框上结满了蛛网,墙根处长满了比别处更茂盛的野草。
“就这儿?”牧远问。
那男人没说话,径直走向那扇歪斜的门。他没有推门,而是把手伸进门边一个不起眼的墙洞里,摸索了一会儿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还是那扇门,但门边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条缝——一条向下的台阶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“跟上。”那男人说,率先走了下去。
牧远犹豫了一秒,跟了上去。
台阶很深。两旁的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插着一支火把,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墙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。牧远数着自己的步子,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地下空间。很大,比上面那座废弃的房子大得多。头顶是拱形的石顶,脚下是夯实的土地,四面墙上开凿出好几个门洞,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。空间中央摆着几张长桌和板凳,桌上点着油灯,灯旁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——地图、武器、干粮、空酒瓶。
长桌旁坐着几个人。
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,正在低头擦一把匕首,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。一个年轻的姑娘,扎着利落的马尾,正捧着一个水囊喝水。一个半大小子,看起来比阿苔大不了几岁,蹲在角落里摆弄一堆看起来像零件的东西。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,坐在离油灯最远的阴影里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一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正盯着牧远,一动不动。
“老余回来了。”擦匕首的男人抬起头,“这是谁?”
被称作老余的男人——就是救牧远的那个——走到桌边,一屁股坐在板凳上,拿起一个水囊灌了几口,才开口:“街上捡的。刚进城就被灰鼠盯上了,差点死在巷子里。”
“捡的?”那姑娘放下水囊,打量着牧远,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灰鼠的人?”
“灰鼠的人会让自己被堵在死胡同里?”老余擦了擦嘴,“我亲眼看到的。五个人堵他一个,刀都快架脖子上了。”
姑娘没再说话,但看牧远的眼神还是带着审视。
角落里那个半大小子抬起头,好奇地看了牧远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些零件。
阴影里的老太太始终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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