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寒月孤悬,皖南的夜风带着入骨的凉意,席卷整个歙县县城。街道之上早已行人绝迹,灯火稀疏,万籁俱寂,整座城池都沉入了沉睡之中,唯有县城中央的保安团驻地依旧灯火通明,人影惶惶,一片焦躁不安的气息。
陆虎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浑身冷汗未消,心神俱裂。白日里在药坊门前那赌命般的四记空响,程东风那双疯魔如恶鬼、锐利如寒刃的眼睛,还有那股视生死如无物的狂气,依旧死死钉在他的骨头里,挥之不去。他早已换去了沾满腥臊的衣裤,可心底的恐惧却半点未消,反而随着夜幕降临,越发浓重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他猛地一拍桌案,茶碗震得飞溅,吓得两侧亲兵噤若寒蝉,瑟瑟发抖,“程东风不过一个靠着药坊发家的草莽商人,无官无职,你们居然被他吓成这般模样!我养你们何用!”
一旁端坐的休宁陆家族老脸色惨白,心神不宁,颤声劝道:“二公子,今日那程东风是真的疯了,连命都敢拿来赌,咱们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处……依我看,要不先闭门不出,避避他的风头?等上面有了动静,咱们再……”
“避?往哪儿避!”陆虎猛地站起身,暴跳如雷,双目赤红,“这歙县是我的地盘!保安团是我的人马!他程东风再狠,还敢带着人硬闯保安团杀人不成?他不要命了吗!”
他话音未落,驻地之外,骤然响起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脚步轰然成片,由远及近,如同闷雷滚地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气势之盛,骇人听闻。
厅内众人脸色骤变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。
下一刻,驻地那扇厚重的木门,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。
月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,照亮了门前那道孤高挺拔的身影。
程东风立在最前方,一身利落黑色短装,腰挎双枪,衣袂迎风微扬,面容冷峻,目光冷冽如刀,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他身后,是他日夜训练、忠心耿耿的嫡系保安队一百余人,再加上程家倾巢而出的青壮子弟百余人,合计两百多号精悍人马。人人持枪列队,身姿挺拔,气势沉凝如铁,如同一片黑色狂潮,瞬间堵住了整个保安团驻地的出口,水泄不通。
陆虎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,声音发颤:“你、你居然敢……敢带这么多人闯我的驻地……你这是赵反!”
程东风脚步不停,缓步走入大院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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