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时分,夜色浓得化不开,舒家老宅内外依旧灯火如常,被褥铺陈整齐,看上去与平日毫无二致。可实际上,程东风早已带着所有人马、物资与重要物件,借着街巷阴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城西那处废弃染坊。
一路之上无人说话,无人点灯,队伍紧凑而安静,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。程东风走在最中间,前后都有弟兄护卫,他低着头,脚步不快,每走一段路便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没有尾巴、没有暗哨、没有异常动静,才继续往前。他向来如此,胆子小,心思细,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,他赌不起,也不敢赌。
废弃染坊紧邻河沟,墙高窗小,前后只有一条窄巷能进出,位置偏僻,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,正是藏人的绝佳之地。众人进入之后,鲍有成立刻按照程东风的吩咐,将入口用杂物虚掩,只留一道能侧身进出的缝隙,又在巷口布下简易的警戒记号,一旦有人靠近,便能第一时间察觉。
“所有人就地休整,不许外出,不许点灯,不许大声说话,吃喝拉撒全部在院内解决,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。”程东风压低声音吩咐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从现在起,我们不存在于杭州城,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。”
“是!”
众人轻应一声,迅速散开,各自找角落隐蔽,动作熟练而默契。经过运河荒滩一战,又接连在杭州城数次涉险,这支从歙县出来的队伍早已磨出了生死与共的性子,不需要多余的叮嘱,便知道该如何藏好自己。
程东风则带着程守达、詹守尘、鲍有成三人,走进染坊最内侧一间密闭的小屋。这里墙厚隔音,就算屋内说话,外面也难以听见,是他临时定下的议事之地。
刚一落座,詹守尘便忍不住开口:“团长,我们这么一直藏着,不是办法啊。鲁豫那边耀武扬威,布下圈套引我们上钩,我们总不能一直缩在这里不动吧?”
程守达也点了点头:“东风,守尘说得有道理。我们手里拿着假图纸,心里跟明镜一样,可一直不动作,弟兄们难免会沉不住气。”
程东风靠在破旧的木椅上,神色淡然,没有半分急躁。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,节奏缓慢而稳定,像是在安抚众人,又像是在梳理心中的盘算。
“沉不住气,就会死得快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鲁豫是什么人?伪善、狡猾、心狠手辣,他最擅长的就是借势杀人,借官府与各方势力除掉异己,再借着爱国的名声收拢人心。我们一动手,就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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