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林被他拖着,踉跄地走进那片空地。
没有人看他们。但孟江林觉得,所有人的余光都像钉子,冰冷地钉在他身上。他下意识地低头,看着自己的鞋。左脚鞋尖的胶已经开了,像张饥饿的嘴,每走一步就咧开一点,能看见里面灰色的袜子。
“就你俩?”
一个声音响起,不高,但嘶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说话的是个蹲在路灯下的男人。大概二十出头,剃着贴头皮的青皮,头皮上有几道凸起的疤。脖颈粗壮,喉结很大,随着说话上下滚动。他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背心,肩带被肌肉撑得紧绷,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,上面纹着一条龙——龙尾在手腕,龙身盘踞小臂,龙头消失在袖口,只露出半张狰狞的脸和獠牙。他脚边放着一个脏污的蛇皮袋,鼓鼓囊囊的。
沈帅赶紧上前半步,手有些抖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,烟盒都被汗水浸软了。他抽出一根,弓着腰递过去,脸上挤出笑:“鸡哥,我是阿飞叫来的。这是我兄弟,小林。”
被叫做鸡哥的男人没接烟。他甚至没看那根烟。他抬起眼皮,视线在沈帅脸上停了一秒,然后移到孟江林身上。那目光很钝,像生锈的刀背,在皮肤上刮过,慢悠悠的,带着审视。
“阿飞的人?”鸡哥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是,是。飞哥说,让我们来,听鸡哥安排。”沈帅腰弯得更低了,手里的烟还举着,像捧着什么贡品。
鸡哥不再说话。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动作很慢,像一头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兽,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咔吧声。他弯腰,抓住蛇皮袋的底部,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然后,猛地一抖——
哗啦啦——哐啷啷!
金属和木头碰撞的声音,尖锐地刺破黄昏黏稠的寂静。砍刀、钢管、木棍、还有几把弹簧刀,散了一地。刀锋在昏黄的光下泛着冷光,像野兽的獠牙;钢管有长有短,有的还焊着铁疙瘩;木棍粗糙,带着木刺;弹簧刀弹开了,刀刃雪亮。
空气骤然一紧。
孟江林的呼吸停了半拍。他盯着地上那些东西。砍刀的刃口有些卷边,沾着暗红色的锈迹,像是没洗干净的血。有一把刀的刀柄上缠着布条,布条是黑色的,但边缘处露出一点暗红。他突然想起爷爷杀鸡,鸡脖子割开后,血喷出来,热腾腾的,溅在爷爷手上,也是那个颜色。
“自己拿。”鸡哥说,从兜里摸出打火机,点燃自己嘴里的烟。火光一闪,照亮他半边脸,颧骨很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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