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间隙里显得有些飘,“你说,人活着,就为了这个?”
孟江林没反应过来:“哪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沈帅用夹着烟的手,划了一圈,指尖的暗红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,指向这闷热的棚屋,指向上铺磨牙的工友,指向窗外看不见的、被烟尘笼罩的夜空,“每天睁眼干活,累死累活,挣点勉强饿不死的钱。被人吆喝,看人脸色。像今天,为五十块,就能去那种地方,跟傻子似的杵着,手里拿根破棍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跟条狗似的。”
孟江林沉默地抽着烟。烟头的红光映在他眼里,一闪一闪。他想起了新江巷地上那个被踩扁的可乐罐,想起了鸡哥手臂上狰狞的龙纹,想起了那把刀柄缠着暗红布条的砍刀。也想起了那五十块,和它背后代表的录像厅、可乐、加肠的泡面,以及奶奶不用再对着账本叹气的可能。
“不知道。”孟江林最终说,声音很轻,“我爷说,活着,就挺好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沈帅嗤笑一声,把烟头在水泥地上摁灭,那一点红光熄灭,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。“你爷那是没出来过,不知道外头啥样。你看看鸡哥,再看看咱们。”
“鸡哥那样……好吗?”孟江林想起鸡哥碾灭烟头时脸上那道疤,想起他看人时那双像生锈刀背一样的眼睛。
“拉风啊!”沈帅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憧憬,“你没看见?他一站出来,对面那光头,穿得人模狗样,脚上那双回力,新的吧?有什么用?鸡哥说话,他就得听着!那么多人,手里都拿着家伙,就听鸡哥一个人的!多威风!”
沈帅越说越兴奋,干脆盘腿坐直了,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惊人:“今天那是条子来了,没搞成。要是真干起来,鸡哥肯定是冲在最前面那个,那把刀,嚯!肯定见血!以后这片,谁提到鸡哥不得抖三抖?那才叫活着!那才叫出息!”
孟江林静静听着。缸子里的面汤已经没那么烫了,他小口喝着,感受着面条在嘴里慢慢变软。他看着沈帅在昏暗中挥舞的手臂,听着他描述着一种充满力量、敬畏和所谓“威风”的生活。那生活离他很远,像另一个世界。在那个世界里,似乎没有每个月三百块的工资,没有漏雨的房顶,没有数着硬币买肥皂的窘迫,只有一种简单粗暴的、用拳头和凶狠建立起来的秩序。
但他隐隐觉得,鸡哥蹲在路灯下时,那眼神里除了凶狠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,一种……疲惫?或者说,空洞。就像爷爷偶尔望着村口土路发呆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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