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不上,只是机器运转时溅出的、无人在意的油污。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沈帅忽然说,不知道是在说服孟江林,还是在说服自己。他又开了一罐酒,这次没急着喝,拿在手里晃着,“鸡哥那样的人,以前说不定也是从哪个厂里跑出来的。不闯,永远没出路。闯了,说不定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闯了,说不定怎么样?说不定像今天这样,被人骂得狗血淋头,背上一屁股债,狼狈滚蛋?还是真能像他梦想的那样,开好车,住大房,走到哪儿都有人喊“大哥”?
孟江林也没说话。他想起了自己枕头底下笔记本上那行字。“孟江林。要拍电影。要拿奖。”那些字在黑暗里,会不会发光?他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,不知道是酒意上涌,还是羞耻。在冰冷的现实面前,那个梦想,比沈帅想当“大哥”的念头,更加缥缈,更加可笑。电影是什么?奖杯是什么?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,隔着江水,隔着高楼,隔着无数他看不见也摸不到的壁垒。
但那个念头,就像扔进江里的易拉罐,沉下去了,却还在那里。在黑暗的水底,沉默地存在着。
“喂,小林。”沈帅用胳膊碰了碰他。
“嗯?”
“唱个歌吧。”沈帅说,声音有点含糊,“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唱什么?”
“随便。就……就唱那个,刘德华的,《今天》?还是《忘情水》?”沈帅挠挠头,他其实记不住几句歌词,只是在录像厅里听过旋律。
孟江林想了想,轻轻哼起一个调子。不是刘德华的,是更老的,他小时候在村里大喇叭里听过的,《水手》。
“苦涩的沙,吹痛脸庞的感觉,像父亲的责骂,母亲的哭泣,永远难忘记……”他的声音很低,有些跑调,在风里断断续续。
沈帅跟着哼,他根本不会词,就胡乱跟着调子,用“啦啦啦”或者含糊的音节代替。
“他说风雨中,这点痛算什么,擦干泪不要怕,至少我们还有梦……”孟江林的声音渐渐大了一点,江风把歌词吹散,又聚拢。
沈帅不“啦啦”了,他扯开嗓子,用他那被烟熏坏了的、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,吼了起来:“他说风雨中!这点痛算什么!擦干泪!不要问!为什么!”
他吼得声嘶力竭,青筋暴起,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闷、屈辱、不甘和迷茫,都通过这荒腔走板的歌声吼出去,扔进这滚滚东流的江水里。
孟江林被他带得,也提高了声音。两个少年的歌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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