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急会议定在上午十点,但李薇七点半就到了公司。
凌晨的顿悟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涟漪过后,湖面重归平静,但水底的地貌已经改变。她坐在工位前,看着昨晚整理出的数据模型——那些原本冰冷的数字,此刻在她眼里有了温度,有了形状,甚至有了呼吸。用户流失的曲线在某个节点微微颤动,像心电图上一段不易察觉的紊乱。
陈浩八点十分走进办公室时,李薇已经写完分析报告的第三稿。
“通宵了?”陈浩放下背包,目光扫过她手边的空咖啡杯。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李薇实话实说。凌晨回家后,她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,眼睛闭着,大脑却还在运行,像一台无法关机的电脑。那些数据、图表、可能性在黑暗中交织成网,她在网里辗转反侧,直到窗外泛起蟹壳青。
陈浩坐下,开机,动作流畅得像重复过千百次的仪式。“王总监昨天也加班到很晚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,但李薇听出了里面的试探。他们像两个在迷雾中对弈的棋手,看不见对方的棋局,只能从落子的声音判断形势。
“为了孩子的手工作业。”李薇说。
陈浩敲键盘的手停了一秒,然后继续:“中年人的世界。”
对话到这里自然地断掉了。办公室陆续来人,空气中开始弥漫咖啡香、键盘声、还有低低的交谈声。李薇盯着电脑屏幕,却想起父亲。他也是在这个年纪,为了她的学费,白天上班,晚上开出租,连续三年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。那时候她觉得父亲像个永远不会累的机器,现在才明白,不是不会累,是累已经成为常态,常态到不需要言说。
九点五十分,李薇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向会议室。走廊的落地窗外,东海市正迎来一天中最匆忙的时段。高架上的车流汇成金属的河流,写字楼间穿梭的身影小如蚁群。这个城市从不因任何人的失眠或顿悟而改变节奏,它只提供舞台,不负责掌声。
技术部的吴经理已经在了。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头发稀疏,戴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,正低头摆弄手机。看见李薇进来,他点点头,没说话。
王总监准时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个技术部的工程师。会议桌很长,李薇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——不近不远,既不会显得过于积极,也不会被边缘化。
“开始吧。”王总监没坐,站在投影幕前,“小李,把你的发现说一下。”
李薇深吸一口气,打开投影。淡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忽然不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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