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境的风刮了整日,到黄昏时终于歇了。夕阳把戈壁滩上的碎石都镀成了金红色,远处归牧的羊群像散落在地上的珍珠,慢悠悠地往帐篷群挪动。沈清辞站在临时搭建的暖帐外,看着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卸马鞍、堆柴火,鼻尖萦绕着羊肉汤的香气,心里那点因沈鸿撤兵而生的悬着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“沈姑娘,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。”亲卫端着个粗瓷碗过来,碗里的羊肉汤冒着热气,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——那是从巴林部落带来的香葱籽,在边境的沙地里竟也发了芽。
沈清辞接过碗,指尖触到滚烫的碗壁,轻声道了谢。汤里的羊肉炖得酥烂,膻味去得干净,只留醇厚的香。她小口喝着,忽然看见赫连烈正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,背对着她望着夕阳,玄色披风被晚风掀起一角,像振翅欲飞的鹰。
她走过去时,他恰好转过身,手里还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。
“王叔在天牢里安分了。”他把信递给她,语气平淡,“他的几个心腹管事都招了,之前偷偷给西域部落送过三批兵器,想来是早有预谋。”
沈清辞接过信纸,上面是亲卫的字迹,一笔一划写得工整,把王叔党羽的供词列得清清楚楚。她看着“私藏兵器”“勾结外敌”几个字,心里微微发沉——幸好沈鸿撤了兵,否则内外夹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都处理妥当了?”她把信递回去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。
赫连烈攥紧了信纸,喉结动了动:“按凛北的规矩,私通外敌者,家产充公,家眷贬为牧民,自食其力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没伤人性命。”
沈清辞知道,这已是他能给的最大宽宥。凛北的律法向来严苛,换作旁人,怕是要株连九族。她望着他被夕阳拉长的身影,忽然想起秋猎时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谢我什么?”赫连烈挑眉,故意逗她。
“谢你……”沈清辞脸颊发烫,却还是认真地数着,“谢你信我能劝回皇叔,谢你护着百工阁的工匠,谢你……给我盖过的斗篷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头也低了下去,只看见自己鞋尖上沾着的沙粒。
赫连烈忽然笑了,笑声低沉,像晚风拂过湖面,荡起圈圈涟漪。“就这些?”
沈清辞猛地抬头,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。那里面映着夕阳的金辉,也映着她的影子,清晰又滚烫。她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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