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,渗进衣领,她却浑然不觉。她看着他在灯光下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因为长时间蹲着而微微发颤的膝盖,看着他为了对齐一条裂缝而屏住呼吸的认真模样。
这就是她曾经嫌弃"无趣、普通、没出息"的男人。
他拿着微薄的薪水——她知道,前世婚后看过他的工资条,三千二,扣完五险一金不到三千。他做着最累的基层工作——社区网格员,每天跑东跑西,调解纠纷,登记信息,被居民骂了还要赔笑脸。他省吃俭用,住在老城区的破房子里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,却匿名帮她交了二十万的救命钱。
下班不休息,来社区免费给老人修书。
而她呢?
她穿着从淘宝买来的漂亮裙子,嫌弃他不够光鲜,不会打扮;她享受着他的付出,住着用他血汗钱换来的安稳,却骂他不懂浪漫,从不说"我爱你";她躺在他用命换来的余生里,却跟闺蜜抱怨这段婚姻只是将就,说"要不是因为妈的病,我怎么会嫁给他"。
活动室里,杨小龙修补完最后一本书,轻轻吹干浆糊,把书合上,用一张干净的宣纸包好,递给张奶奶。他直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"咔"声,他皱了皱眉,伸手揉了揉,然后抬起头——
目光恰好朝门口看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他的眼神,骤然一僵。
何嫣然来不及躲。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,满脸泪痕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爱心捐助确认单。她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一颗,两颗,砸在脚下的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涟漪。
杨小龙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。他朝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住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出来,该不该问她为什么在这里,该不该解释这一切。
最终,他还是推开了门。
夜风裹挟着雨丝涌进来,吹得他卫衣的帽子往后翻。他站在台阶上,比她高两级台阶,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,瞳孔微微收缩,然后移开,看向远处迷蒙的雨幕。
"你……都知道了?"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何嫣然点头,说不出话。她想说"对不起",想说"谢谢你",想说"我以前是个瞎子"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化作更汹涌的眼泪。
杨小龙沉默了很久。路灯在他身后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她脚下,像是一只想要触碰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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