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中关于此地的零星记载浮现,那是连至尊也不愿轻易踏足、只在最古老卷宗里被隐晦提及的禁忌区域。传说无数纪元以来“飞升失败”或“触犯天条”者,最终都会被投入墟渊,而墟渊本身也有层次,越往下,越是沉淀着被彻底遗忘、彻底腐化的存在。
他正在最底层。
目光艰难转动,扫视身处的泥沼。淤泥中半埋着许多物体:一截雕刻着奇异花纹、但已石质化严重、布满孔洞的巨柱残骸;几片像是金属甲胄、但已锈蚀得如同枯叶的碎片;远处,甚至能看到半副巨大的、不知何种生物的骨骼框架,白骨在灰雾中泛着惨淡的光,骨骼内部结构异常复杂,绝非已知的任何生灵。
所有一切都覆盖着一层粘腻的黑色物质,像是淤泥,又像是某种活着的霉菌。
就在这时,灰雾的流动模式变了。
远处一片相对稀疏的雾气忽然开始向内旋转、收缩,颜色从灰白迅速转为暗沉、不祥的铅灰色。那片区域的空气发出细微的、仿佛无数细砂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萧然瞳孔微缩——他认得这东西,或者说,从墟渊相关禁忌记载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过它的存在。
噬灵雾。
并非吞噬灵气那么简单。它是墟渊底层特有的一种“现象”,会主动捕捉、分解、同化一切蕴含能量或信息结构的存在——包括残余的灵力、破碎的法宝印记、甚至可能是修士残魂或记忆碎片。对于此刻修为尽失、仅靠意志和残破躯体维持的萧然而言,一旦被卷入,他的意识很可能被彻底磨灭,肉体则化为这片泥沼新的养料。
铅灰色的雾旋正缓慢但确实地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动。
没有时间评估,没有时间恐惧。求生的计算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。
第一步:移动。他尝试调动肌肉。回应他的只有神经末梢传来的、因断裂骨骼摩擦而产生的剧痛信号。常规方式行不通。
萧然闭上眼,意识沉入身体最深处,越过破碎的骨骼、断裂的经脉,直接作用于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、最基础的肌纤维单元。这不是功法,不是技巧,而是纯粹意志对身体最原始物质层面的强行驱动。就像用无形的手,一根一根去拨动早已断裂的琴弦。
左肩胛处的一小片肌肉,抽搐般收缩了一下。
代价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强行压下。
右大腿外侧,另一束肌肉产生极其微弱的颤动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,意识像被钝器重击般摇晃。
但有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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