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收下了,不白要你的。”他转身从一堆旧书里翻找片刻,抽出两本薄薄的、线装已旧的手抄本,递给穆岳杵,“这是老夫前些年手抄的《岭南山川杂记》和《南越草木疏》,里间有些本地风物记载,或有些用处。拿去,两清。”
穆岳杵接过,入手颇沉,墨香犹存,知道这是老人家的倔强与回礼,便郑重收下:“多谢先生。”
离开漱文斋,日已偏西。穆岳杵不再耽搁,赶着空车出城。回山路上,他心中细细盘算:秦掌柜那边,是明路,结文缘,通官绅;苏先生这边,是暗线,联清流,触底层的读书人。一明一暗,这“熹光宣”的根,就算在柳州府悄悄扎下了。
数日后,柳州州学。
学正刘秉璋处理完一日的公务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仆役送来一个素雅的布包,说是“松竹斋”秦掌柜差人送来,道是觅得些新纸,奉与学正大人“案头清玩”。
刘秉璋不以为意,他案头各方送来的纸张、笔墨多了,大多平常。随手打开布包,里面是齐整一刀纸,素白无饰。他本欲搁置,目光扫过纸面,却微微一顿。出于文人的习惯,他抽出一张,入手之感便让他“咦”了一声。
细看,摩挲,对光,展平……
半晌,刘秉璋脸上露出讶色,扬声对门外仆役道:“去请王训导过来,就说,请他来看样好东西。”
同样的事情,也发生在城南致仕的赵御史府中。赵御史年过花甲,致仕后唯好读书、练字、收藏文房。见了秦掌柜送来的“熹光宣”,把玩赞叹不已,连称“近年罕见之品”,当即铺开就要试笔。墨落纸上,不晕不涩,笔走龙蛇,墨色沉而润,字迹清晰挺立。老先生大喜,连写数幅,意犹未尽,对老管家叹道:“不想这偏远柳州,还有人造得出如此好纸!松竹斋老秦,倒有些门路。”
又数日,城西“漱文斋”。
一个穿着半旧绸衫、面容愁苦的中年书生走进来,他是来询问刻印亡父诗文集价钱的。苏先生懒得废话,直接扔给他一张“熹光宣”和一张寻常竹纸:“自己看,自己写,感觉感觉。”
书生疑惑,试墨其上。片刻后,他盯着“熹光宣”上那清晰润泽的字迹,又看看竹纸上略有晕开的墨痕,沉默了。最终,他咬牙道:“就用这纸!价……价高些也无妨,总要给先父一个妥帖。”
苏先生掀了掀眼皮:“这纸难得,量也少。你要,得等。”
“我等!”书生毫不犹豫。
消息,如同水银泻地,悄无声息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