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我和父亲彻底爆发争吵、摔门而出那天起,我们之间,就只剩下冰冷到极点的沉默。
他不再逼我去船厂帮忙,不再跟我讲造船的规矩,不再过问我的学习,甚至不再跟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。
每天天不亮,他就独自起身,摸黑穿上那件沾满桐油的粗布褂子,带着一身寒气走进那间百年船厂,直到深夜,才拖着疲惫苍老的身影回来。
他的背,似乎比以前更驼了一些。
他的头发,又白了好几根。
他走路的脚步,也比以往沉重了几分。
可我那时候满心都是逃离,都是对远方的憧憬,根本没有心思去留意,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,眼底到底藏着多少无力、失望与心酸。
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。
刷题、背书、看试卷,把所有时间都填满,以此来逃避家里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。
我告诉自己,只要尽快考完,尽快离开,就能摆脱这一切。
那段时间,温见夏来找过我好几次。
她是镇上书店老板的女儿,干净、安静、温柔,眼睛像海边最清澈的星星。
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在码头跑,一起在海边玩,一起看着船厂的烟筒冒出轻烟。
她是唯一一个,不把我当成“沈建军的儿子”“未来的小船匠”,而是真心把我当成沈知岸的人。
她每次来,都不会多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码头边,抱着几本书,安安静静地等我出现。
她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淡淡的书香,和梧栖镇咸腥的海风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。
那天傍晚,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,海风微凉。
她终于忍不住,小声地问我:
“你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?”
我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,望着远处起伏的波浪,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:
“嗯,去北方,越远越好。”
“那你……还会回来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顿了顿,脑海里闪过父亲冰冷的脸,闪过船厂刺耳的刨木声,闪过自己发誓要逃离的宿命。
我咬牙,硬起心肠,一字一句:
“不回来了。”
温见夏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像被风吹动的蝶翼。
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把衣角攥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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