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不重叠。”
她亲手示范,动作轻柔舒缓,如对待易碎珍宝,“下丝时,缓缓沉入,不可猛丢猛砸,一砸便乱,一乱便色花。”
生丝沉入缸中,均匀铺开,青碧色的染液缓缓漫过丝缕,将那一抹温润的青色,一点点沁入丝的肌理之中。
“第一浸,三炷香。”林家老婶子轻声道,“头遍只为上底,让丝先认色。时间短,色不上骨;时间长,底色过重,后续难调。”
三炷香燃尽,学员们在指导下,用木质挑丝竿,轻轻将丝束挑起,悬于缸侧阴凉通风处。
“染丝之晒,最有讲究。”林家老婶子盯着悬挂的丝束,一字一句道,“不晒正午烈日,不迎狂风直吹,要散光、柔风、慢阴干。日晒会让色发飘,风吹会让丝发干,唯有阴晾,才能让颜色稳稳沉进丝里。”
周老师傅听到这里,终于忍不住轻声叹道:“我以往只知晒干,却不知还有这许多讲究……”
林家老婶子微微颔首:“周师傅,外行看染色,看的是最后那一块颜色。咱们内行看古法,看的是每一步的分寸。差一分,色偏一点;差一步,色歪一层。明代宫廷染匠,染坏一匹丝,是要担责的,所以规矩从不敢破。”
待丝晾至半干,不滴水、不潮湿,再次沉入缸中,进行第二浸。
如此反复,一遍浸、一遍晾、一遍沉、一遍稳。
“仲春时节,染蓝需七浸七晾。”林家老婶子一边照看,一边缓缓道来,“春气柔和,药性舒缓,七遍正好。若是秋季,天高气燥,需九遍;夏季湿热,六遍足矣;冬季寒冷,物性收敛,要浸足十二遍。”
周老师傅默默记在心里,每一个字,都如同刻入骨髓。
这些口传心授的古法要诀,是任何书本、任何图谱都难以完整记载的真东西,是一代又一代匠人,用无数次失败、无数匹废丝,换来的法度。
七遍浸染,七遍阴晾,整整一天光阴,缓缓流过。
当最后一遍丝束阴干完毕,学员轻轻将其捧起时,院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看了过去。
那是一整束色泽温润、沉稳内敛的石青色丝。
不刺眼、不张扬、不浮夸,在日光之下,透着一层由内而外的柔光,青而不浮,蓝而不燥,沉、稳、正、雅,一眼望去,便知是真正的华夏正色。
周老师傅走上前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抚过丝束。
丝质柔韧顺滑,颜色入骨三分,均匀通透,没有一丝花斑,没有一处深浅不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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