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算合格。
那时候,这不是手艺,是律法。
你乱一针,就是对礼制不敬;你省一道,就是拿九族冒险。”
众人心中一凛。
原来连“缝起来”这三个字,背后都藏着如此森严的规矩。
顾老师傅取针引线,丝线依旧是之前草木染出的同色线,同料、同色、同质性,里外如一。
“古法合缝,用线必与衣料同质。丝衣用丝线,布衣用棉线,不可混用。
线色必与衣身同色,正面看不见针脚,背面也不能杂乱。
衣冠之礼,在于表里如一。
人前端庄,人后潦草,那不是衣冠,是欺世。”
他拇指戴上木质顶针,指尖捏针,缓缓刺入布片。
起针藏于布缝之内,不露头、不打结、不外露。
落针、引线、抽线,力道轻而稳,不紧不松。太紧,布面起皱;太松,衣身易垮。
“合缝针脚,三分长,二分入,一分露。
长了易断,短了费力,深了伤布,浅了不牢。
一针一针,均匀排布,如排兵布阵,不乱分毫。”
针尖起落,无声无息。
一根丝线,将领与肩稳稳相合。针脚细密平直,从外面望去,浑然一体,仿佛这衣身本就是天生一块完整料子,从未经过裁与缝。
周老师傅看得心头震撼。
他缝了一辈子衣服,却从未如此严格守过针脚长短、深浅、密度。眼前这哪里是缝衣,分明是用一针一线,重新拼回六百年前的法度。
“侧缝合完,合袖笼。”顾老师傅动作不停,“袖笼是衣之肩骨,最忌歪斜、松垮、起皱。
合袖笼,要上紧、中平、下顺。
上紧则不溜肩,中平则有型,下顺则垂坠好看。
明代衣冠,肩要平、袖要正、身要直,这是士人风骨,也是朝堂礼制。”
学员们围在四周,看得目不转睛。
他们从前以为,做衣服就是好看、合身、时髦。
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:
古法衣冠,先合礼,再合身;先守制,再守形。
缝至衣摆内侧,顾老师傅特意放慢了动作。
“这里是暗缝,也是古法最讲究之处。
所有线头、所有接口、所有加固,全部藏在内侧,外面不露半点痕迹。
宫廷衣冠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都是端正严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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