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尘沉默了。
他的指尖无声地摩挲了一下残留着灰烬气息的掌心,那是方才那封信燃尽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他缓缓低下眼帘,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里,倒映着炭盆中明明灭灭的火光。
跳跃的火舌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,仿佛他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而是某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存在。
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,他识海深处那片幽蓝色的“阎王战术沙盘”正在无声无息地急速运转。
无数道数据流如同细密的蛛网在虚空中铺展,冷冰冰地扫过所有的变量——
柳震天的绝笔,背后的逻辑;承平帝的帝王心术;秦嵩的绝户死局;黑狼部的虎视眈眈;北境三十万将士的民心向背……
一块一块,被那片沙盘拆解、重组、推演,化作一条条冰冷而精准的判断。
最终,所有的数据流汇聚成一条最细的光线,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萧尘极轻微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无声无息,甚至被帐内的风雪声彻底掩盖,旁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缓缓转头看向帐外。
厚重的毡帘缝隙处,风雪依旧在天地间疯狂肆虐,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咆哮,正如这大夏王朝如今的局势,昏暗不明,杀机四伏,仿佛随时会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北境孤城彻底碾碎。
沉默,又持续了几息。
长得让柳含烟那双满是血丝的凤目开始隐隐发抖。
“柳伯父的意思,我明白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丝罕见的、极度肃穆的敬意。
那是对一位老将穷途末路时,依旧燃烧自己最后的心血为后辈照亮退路的尊重。
那种敬意来自他骨子里,来自他前世那个见惯生死的灵魂,他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中变成懦夫,却很少见到有人在绝境中把自己活成了一把盾。
“他怕我们萧家走到绝路时,会腹背受敌,被朝廷、黑狼部与秦嵩三方联手绞杀。所以,他想让我们保存火种,退到关外……哪怕,去做草原上的孤魂野鬼,也要保住萧家最后的血脉,以图将来东山再起。”
话音甫落。
“我宁死,也绝不退!!!”
柳含烟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、凄厉,像是一柄被硬生生折断的绝世宝剑发出的最后悲鸣。
她猛地站起身,动作之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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