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安声与他待在书房直到日头偏西,期间左时珩一刻未停,看了好些公文与图纸,皆细致做了批注。
反倒是安声,信誓旦旦说研墨,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多,一会儿便够了,余下时间反而不知该做什么,便静静看他写字。
与左岁临摹的那幅手帖相比,左时珩公务用字偏刚劲,笔笔藏锋,写得快而工整。
偶一抬头,见李妈妈在廊下朝她招手,便放轻脚步出去。
她问:“夫人,我在厨房煮了药茶,可要这会儿端来?从前大人喝不惯,不过现有夫人盯着,想来是能喝完的。”
“药茶?和药差不多吗?”
“差得多,润润嗓子暖暖身子却是够了,不过药么也吃了不少,不大管用,大人昨日叫不要煎了。说来大人咳疾未愈,昨夜睡觉还不关窗,可不是糟蹋自己么?”她叹了口气,“希望大人病早些好起来,就不怕将病气传给夫人,影响你们歇在一处了。”
安声抿嘴。
关于他们的分居,左时珩与府上人的解释是“防止将病气过给她”,很完美的理由。
她说:“把药茶端来吧。”
日光偏移,书房渐渐暗了。
左时珩总算停笔,将批完的一沓公文挪至一旁,再次揉了揉腕。
一缕清苦混着茶香沁入鼻尖。
他抬头,是安声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,杯中茶水乌黑。
“药?”他下意识蹙眉。
“茶。”安声自己也捧了杯,热气氤氲在眉眼,“我尝了,不是十分难喝,只是六分难喝。”
左时珩一笑,啜了口:“嗯,很准确的形容。”
也只有他可爱的妻子,才会这样用词。
从前她病了,哄她喝药时,她总要和他讨价还价,说要加一点糖。
他担心影响药性,却又怕她觉得苦,还是会加一点。
安声便皱着脸:“我说加一点,你只加了一点点。”
“有什么不同?”
“一点点比一点少很多,你别想偷工减料,我会盯着你。”
她拥着被子团成一团,乌发慵懒散开,用圆圆的杏眼瞪他,因着风寒,说话声音也软软的,携着几分闷闷的鼻音,像是撒娇。
此时的左时珩尚能维持一二分原则,努力板起脸:“已经加过了,不能再加。”
安声便又裹紧被子,思维跳跃:“左时珩,你看我现在像什么?”
像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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