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师说,四十万两银子看似不少,但分摊到辽东十数万将士头上,每人不过三两。欠饷最久的部队,已近一年未发饷银。
他请求皇爷...”曹化淳顿了顿,“请求皇爷尽快筹措后续军饷,否则年关难过,恐生变故。”
朱由检闭上眼睛。三两银子,在京城只够中等人家半个月开销,却要那些边军苦熬一年。
“朕知道了。你下去歇息吧,这一趟辛苦了。”
“奴婢不敢言苦。”曹化淳叩头退下。
朱由检重新看向账册,那些红圈仿佛变成了一张张饥饿的脸。他忽然问:“王伴伴,你说这大明的银子,都去哪儿了?”
王承恩被问得一怔:“奴婢...奴婢不知。”
“朕告诉你,”朱由检的手指敲击着账册,“都在这些漂亮账目后面,在这些‘惯例’、‘旧例’、‘特旨’的掩护下,流进了一个个不该进的口袋。”
他翻开另一本账册,这是天启六年的盐税记录。
“两淮盐场,年产盐八百万引,按每引纳税三钱计,该收税银二百四十万两。
可账上实收多少?九十七万两。还有一百四十三万两,去哪儿了?”
王承恩不敢接话。
“还有茶税、市舶税、矿税...”朱由检越说越激动。
“朝廷该收的税,一半都收不上来!为什么?因为收税的官员,和那些商人早就串通一气!他们宁愿把钱分给贪官,也不愿交给朝廷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暖阁里踱步。
“王伴伴,你说那些东林党人,整日里高谈阔论,说什么‘不与民争利’、‘减税恤民’。可他们争的是谁的利益?恤的是哪个民?
是那些一年赚几十万两的盐商,还是那些饭都吃不上的百姓?”
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那是民间开始祭灶了。
朱由检走到窗前,看着暮色中的紫禁城。这座皇宫用去了大明多少赋税?
可他身为皇帝,却连给边军发饷的钱都要靠抄家才能凑出来。
多么讽刺。
“传魏忠贤。”他忽然道。
“现在?”王承恩看了看天色,“陛下,已经酉时了...”
“现在。”
魏忠贤匆匆进宫时,天已全黑。乾清宫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,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老奴叩见皇爷。”
“起来吧,”朱由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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