桀骜,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,声音带着哭腔,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皮卷,却仍咬牙念道:“楚州……已搬空境内所有官仓、义仓与大族私仓,民间余粮亦自发捐赠,今岁春种粮种,也有部分充作军粮……除老弱妇孺预留的最低口粮外,十仓九空!所有粮秣已装车,随六十万民夫组成连绵数百里车队,加之三万步兵,缓缓北来……”
十仓九空!连粮种都动了!这是真正的不留后路!所有首领都感到刺骨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,浑身冰冷如坠冰窖。他们深知粮种是来年的希望,楚州此举,不是打仗,是拼命,是拉着整个楚州的命脉,来跟他们换命!一个小部落首领瘫坐在垫子上,眼神空洞地反复念叨:“不留后路……我们怎么打得过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”金帐小王声音虚弱如呻吟,却仍念完最后一段,“楚州所有商贾,以柳氏为首倾尽家财捐献军资,金银珠宝堆积如山!言明殉国将士家眷抚恤三倍于常例,且战死者必入英烈祠享万世香火……故而楚州军民,人人怀必死之心,无有退意,皆言‘不怕死’‘来拼命’……”
话音落下,大帐内陷入死寂,只剩牛油灯芯爆开的噼啪声、柴火燃烧声,还有人因恐惧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没人说话,没人争执,所有人都低着头,满脸绝望——有人抱头崩溃,有人默默流泪,有人眼神空洞接受毁灭。
这哪里是军队?这是一股被丧子之痛、灭境之仇点燃的复仇洪流,是一头红了眼、要拖着整个草原同归于尽的绝望凶兽!先前对苍狼部的不服、对联盟的侥幸、对权力的算计,在这“举州赴死”的疯狂面前,都变得可笑渺小。他们终于明白,再不团结,等待他们的便是部落覆灭、断子绝孙。
兀烈台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,不高却满是苍凉沉重:“现在,你们还觉得该争论谁当盟主吗?还是该想想,如何不让自己的部落从草原上消失?我也是金帐人,世子战死,我比谁都恨苍狼部迟援,但此刻,恨与争执无用,楚州人的刀已架在我们脖子上,唯有团结,才有一线生机。如今草原,唯有乌力罕,唯有苍狼部,能带领我们抵御这场灭顶之灾。”
无人应答,大帐内依旧死寂,只剩粗重的喘息与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。兀烈台的话如重锤,砸醒了每一个人——他们已无争执的资本,唯有团结,方能求生。
乌力罕趁机猛地站起,脸色惨白却透着狰狞狠厉,眼底的疲惫怒火,尽数化为破釜沉舟的决绝。他环视众人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都听到了!楚州人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送葬的!给他们世子送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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