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轻轻抚过腰间刀柄,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怀念的怅惘。
“上次阵前,老夫所用长枪,已被世子……一击而断。”
提到“世子”二字,楚雄的眼神骤然冰封,握着枪杆的手指收紧。
兀烈台仿佛没有察觉,继续道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某种武者独有的执着与遗憾:“那杆枪随我十余年,饮血无数,未曾想……终结于一位少年英雄之手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战场,看到了那日血火纷飞中,那道决绝掷出断枪的年轻身影。
“自那之后,我便觉得,寻常兵刃,已不堪再用。腰间此刀,不过摆设。” 他轻轻摇头,“而这天下,能令老夫再生出拿起‘新枪’念头,配让老夫以枪相对之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聚焦于楚雄身上,那深邃的眼眸里,有审视,有慨叹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:
“恐怕……也只有令郎,世子楚骁了。”
“可惜。”
最后两个字,轻如叹息,却像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刺入楚雄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,也刺入了后方每一个楚州将士的耳中。
世子!又是世子!
这老匹夫,竟将骁儿抬到如此高度!可骁儿……已经没了!死在了他的手上!
巨大的悲痛、无边的恨意、还有那被反复提及的“遗憾”所激起的暴怒,在楚雄胸中疯狂冲撞。但他脸上,反而愈发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只有那双眼眸深处,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无声燃烧,要焚尽眼前的一切。
“既如此,” 楚雄缓缓举起手中“镇岳”,枪尖遥指兀烈台,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渊中升起,“本王便以手中此枪,代吾儿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那吸气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:
“……向你讨教!”
战意,冲天而起!不再是为将帅的威严,而是一个父亲,为子复仇的、最直接最暴烈的执念!
兀烈台眼神一凝,终于真正正视起眼前这个玄甲王者。他缓缓点头,不再多言,右手,终于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弯刀的刀柄。
就在这时——
草原联军阵中,一直死死咬着嘴唇、脸色苍白如纸、看着这一切的阿茹娜,忽然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。
她看到了父兄眼中的绝望,看到了联军将士脸上的死灰,看到了楚州那边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和冲天杀气,更看到了阵前那位楚州王,在听到“世子”二字时,眼中那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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