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回程,旌旗猎猎。
连绵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,蜿蜒在苍茫的草原与逐渐显现出边塞轮廓的丘陵之间。胜利的喜悦依旧在空气中发酵,士卒们步履轻快,交头接耳谈论着圣山脚下那惊世一战,谈论着他们年轻王爷神鬼莫测的武功,谈论着即将纳入版图的广阔草原,人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。
楚骁没有乘坐车驾,依旧骑着“逐风”,行进在中军最前方。玄甲已卸,换上了一身便于骑行的墨色锦袍,但“楚州枪”依旧横放在马鞍前,枪身古朴,偶尔在日光下流转过一丝幽蓝的微光,象征着无上的权柄与赫赫武功。他身姿笔挺,目视前方,侧脸线条在行军扬起的微尘中显得愈发清晰俊朗,只是眉宇间还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凝,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柳映雪坐在稍后的一辆加固过的马车里,车帘半卷。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穿过车窗,落在那道挺拔如松的骑影上。
晨光勾勒着他肩背的轮廓,风吹动他锦袍的下摆和束发的丝绦,手持长枪的背影在颠簸的马背上稳如山岳。那般英武,那般耀眼,如同从古老画卷或英雄史诗中走出的主角,带着刚刚征服了远方的赫赫威仪与无可匹敌的锋芒。
看着这样的他,柳映雪心中那份自昨日议事后便一直堵着、酸涩着、隐隐作痛的委屈与不甘,忽然之间,如同被这旷野的风吹散了大半。
她想起他重伤初醒时虚弱的样子,想起他在阵前接受万军朝拜时那沉静而坚定的眼神,想起他与兀烈台那惊天动地、超越凡人想象的巅峰对决,想起他闭目寻真、逆转乾坤时那近乎神性的从容……这样的男子,如九天之上的骄阳,光芒注定要普照四方,又怎么可能,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庭院,只映照她一个人的窗扉?
他不仅仅是她的夫君楚骁,他是楚州的王,是二十万大军的统帅,是即将统御千里草原、手握无数人生死荣辱的霸主。他的世界,注定广阔无垠,他的身边,又怎能只有儿女情长?
那些话本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,终究只是闺中少女不切实际的幻梦。现实是巍峨的宫墙,是沉重的玉玺,是交织着利益与鲜血的权柄。他的婚姻,从一开始,或许就注定了不会仅仅关乎爱情。
这个认知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心头,微微的疼,却也让一直混沌酸胀的心绪,豁然清明了许多。
不是不难受,只是……似乎更能理解了。也更能……接受了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最后那点郁结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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