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水土气候多有不同,显儿提早入京适应一番,自是无碍。”
“倘若等到年后动身,时间仓促,万一道上遇着风雪泥泞,或舟车偶有阻滞,误了春闱时机,岂不坏了显儿的前程。”
烛光摇曳,映着他眉宇间的坚定,那话语掷地有声,如金石相击。
李氏心下一沉,面上红晕更深,手指轻轻抚过面前雨过天青瓷碗的边沿,声音愈发轻柔,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显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我,我是怕他自己入京,照顾不好自己。”
“京城天寒地冻,不比扬州温润,他若饮食不调,起居无序,我这当娘的,怎能安心。”
周廷桢见状,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笑意,仿佛春风化雪般抚慰人心:
“孩子大了,咱们做父母的,该撒手就要撒手。”
“待他入仕为官,或调任他乡,或奉旨巡按,难免四处奔波,夫人还能跟他一辈子不成。”
李氏闻言,无奈地瞥了周廷桢一眼,那眼神如秋水含嗔,低声嘀咕:
“不是老爷身上掉下来的肉,老爷自然不心疼了。”
周显原本垂首端坐,月白袍袖轻垂桌缘,此时抬眼看父母,神色沉静如深潭止水。
他微微欠身,语声温润如玉:
“父爱如山,母爱如海,爹娘待孩儿都是一样恩厚,哪有不亲的道理。”
随即周显望向母亲,目光坚定:
“孩儿长大了,定能照料自身周全,况且此行非独往,墨雨与丫鬟秋月随侍左右,母亲尽可放心。”
李氏轻叹一声,嘴角勉强牵起笑意:
“你们爷俩一唱一和的,把话都说完了,我还能不同意嘛。”
周廷桢笑意不减,递过一盏温茶给妻子,语声透着安抚:
“夫人莫要心里难过,孩子终究长大,你岂能事事相随。”
“不过咱们倒可寻个人帮着照拂显儿,你莫不是忘了,显儿身上还有一桩婚约呢。”
李氏闻听此语,面色陡然一僵,如蒙寒霜,手指无意识绞紧帕子,声音冷了几分:
“老爷该不会说的是当初与林家订的婚事吧。”
“林大人夫妻都已故去,且那林姑娘自幼体弱多病,一看就是个不好生养的,绝非显儿的良配,此事不如就此作罢。”
周廷桢眉头微蹙,威严之气复起,似山岳峙立:
“我与如海乃是八拜之交,当年便定下显儿与黛玉的婚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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