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夜,大司徒府上。
赢三季提着剑冲进内院时,内长白衣,头发散乱,一双眼睛赤红如血。
他是赢三家老二,性子最烈,听说大哥遇刺的消息时,直接从床上跳起来,取过佩剑,连外靴都没穿好就往外冲。
“大哥——!”
这一声吼,惊得路过的仆人打颤驻足。
院内灯火通明,七八个仆役端着器皿来回奔走,里头的热水都被染成了淡红色。
腥味,药味,在热气的升腾下弥漫开来,闻之令人作呕。
“二爷!二爷您慢点!”家侍赵三儿追在后面, “老爷在静养,您……”
赵三儿原叫山儿,因为在府里有了一些年头,且忠心耿耿,这才被赐名赵三儿,赵随赢,意为亲近的意思。
“滚开!”赢三季一把推开老管家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正屋。
屋里更是乱成一团。
侧屋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捣药声——哐、哐、哐,石杵撞击石臼。
七八个医师围在长案边,有的在研磨药粉,有的在调配药膏,有的正将各种晒干的根茎草叶分类堆放。
这些都是赢府供养多年的医师,平日里难得聚齐,今夜却全都到了。
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尤其是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医师鲁大平——他在司徒府三十年了,看着赢三父从弱冠少年做到当朝大司徒。
今夜赢三父被抬回来时,浑身是血,右臂那道伤口深可见骨,血怎么都止不住。
鲁大平当时手都在抖,不是怕死,是怕这位他伺候了半辈子的贵人真要有个三长两短……
幸好。
伤口看着吓人,但多是皮肉伤。
除了右臂那道口子深些,需要清洗止血,其余地方都是划伤、擦伤。
失血是多了点,但赢三父身体底子好,性命应该无碍。
“老天保佑……”鲁大平抹了把额头的汗,继续低头捣药。
石臼里的三七根被捣成糊状,散发出苦涩的气味。
所有人都在暗暗庆幸,逃过一劫。
不管在哪里,医师,向来都是高危职业。
正屋榻上,赢三父靠在一堆锦被里,身上缠满了白布。
尤其是右臂,从肩膀到手腕,绕了厚厚一大圈,白布外还渗出暗红的血渍。
他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眼睛像两把淬火的刀子,在灯烛下寒光闪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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