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他二十年的旧牙牌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老杂役一惊:“署令——”
杜衡没有解释。
他走出庖厨,走向正堂。
暮色四合,院中那棵老银杏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他穿过浓重的阴影,步履平稳,脊背挺直,纵然召使无礼,那他作为署令,也必须受着。
正堂中,烛火通明。
召人还在饮酒,昭秋已不在席间,据说回后室歇息了。
那方才动手的随从正与同僚划拳,见杜衡进来,只懒懒抬了抬眼皮。
“哟,来了个老的。”
杜衡在堂中站定,躬身施礼,不卑不亢。
“小臣邦盟署令杜衡,奉职无状,令使团不悦,特来请罪。”
那随从打着酒嗝,斜眼看他。
“请罪?你打算怎么请罪?”
杜衡直起身,平静道:“使团所需,邦盟署自当竭力筹措。”
“只是……献女陪侍一事,秦国素无此例。”
“小臣职卑位微,实无权擅开此例。”
那随从脸色一沉。
“你这是在推辞?”
“小臣不敢推辞。”
“只是据实禀告。使团若有其他需用,只要邦盟署力所能及,无不从命。”
他的声音始终平稳,不卑不亢,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。
那随从瞪着他,半晌,忽然冷笑。
“秦人,果真是又穷又倔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杜衡面前,上下打量。
杜衡鬓发已斑白,身形瘦削,布衣荆钗,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官威。
就这,还能是秦国的官吏?
那随从忽然伸出手,像方才扇程吏那样,重重扇在杜衡脸上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响声在堂中回荡。
杜衡踉跄了一步,扶住身侧的门框才稳住身形。
他没有躲,也没有抬手捂脸,只是慢慢地将歪斜的冠戴正。
然后,他重新躬身。
“大人息怒,小臣告退。”
他退出正堂,将那些轻蔑且放肆的笑声关在门内。
夜色已深,院中无灯。
杜衡站在老银杏树下,仰头望着墨蓝天空中若隐若现的星子。
他抬起手,缓缓触了触火辣辣的左颊。
掌心沾了些许血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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