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这……”
威垒眼神飘忽。
他站在那里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目光躲闪着,不敢去看谢千的眼睛。
作为廷尉署的官员,威垒每日与秦律条文打交道,闭着眼都能背出“凡断罪,皆须具引秦律”的开篇第一句。
可入了廷尉署之后,时间久了,自然就懂。
秦律,早就被蒙上了一层灰。
那不过是对草民的约束。
可他咽了口唾沫,鼓起勇气抬起头,对上谢千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没有愤怒,没有逼迫,只是静静地望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
威垒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“大人,此事……”
“小人也做不得主。”
这话说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羞愧。
做不得主——他是廷尉中丞,是此案的主办官员,案卷是他整理的,供词是他核验的,若说做主,他才是那个应当做主的人。
最后再交给大司寇过目就行。
可他不敢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:“不如大人去与几位上官见见……此案,或许有不妥之处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递了出去。
此案有不妥之处,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,是上头的意思,你去找他们。
他说完,便垂下眼,不敢再看谢千。
这已经是明着在暗示了。
若非看出这案子里头的水太深,廷尉署又怎么敢动大司空的家人?
谢家三子在雍邑也算是有些名声,谁不知道他们是谢千的?
若无上面的授意,给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把这些人送进死牢。
可如今,这些话他不能说透,只能这样含含糊糊地递出去。
威垒立在原地,只觉得这厅堂里闷得透不过气来。
他不知道谢千会作何反应——是勃然大怒,还是拂袖而去,又或是真的如他所言,去找那些上官们对峙。
他只希望,无论谢千怎么选,都别把这把火烧到他身上。
现在他是个小人物,只想在这吃人的官场里,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
谢千没再说话。
只是冷哼一声。
或许,是失望吧!
他转过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顿住,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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