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年,两里仓廪满贮,足补去岁赈灾所用。
那老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当然没有资格在这个场合说话,只能站在后头,望着谢千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那情绪里,有惊讶,有佩服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
羞愧。
他也是管过农事的。
他也曾在大旱之后试图恢复生产。
他知道那有多难。
难到让人夜里睡不着觉,难到让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。
可谢千做到了。
只用一年。
另一位年轻些的官员,此刻正悄悄伸出手,竖起了一根大拇指。
那动作极隐蔽,藏在袍袖里,只露出一截指尖。
他不敢让前面那些大人们看见,可他忍不住。
他太清楚耕作的不易了。
他家中有几十亩薄田,公务结束后回去都要亲自下地劳作,虽然他也有俸禄,但那些俸禄,也就足够温饱,根本剩不了什么。
为了能有点积蓄,不少士,及以下的官员,回去后其实都要下地。
所以他明白,谢千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写在竹简上的字。
那是——能力。
真正的能力。
他的大拇指就那么竖着,朝着谢千的方向,久久没有放下。
身边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他这才回过神来,慌忙收起手指,低下头去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可他的目光,还是忍不住往谢千那边飘。
不只是他。
后排那些懂耕时的官员,此刻目光都落在谢千身上。
他们的眼神里,有惊讶,有佩服,有一种只有同行之间才会有的——敬意。
那敬意与立场无关。
与今日朝会上将要发生的争斗无关。
甚至与谢千那五个孩子的案子无关。
那只是一个人,对另一个人真正做成的事,发自内心的认可。
而此时,坐在前头的费忌,也微微动了动。
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,轻轻抚着自己的胡须。
那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无意识的,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那张消瘦的脸上,落在那双深陷的眼窝里。
他不喜谢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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