郿邑,丰邑,栎阳。
粮收,开荒,水渠,淤地,用水,木材,桑麻,沟渠。
全是水利耕作之事。
全是司空府分内之事。
全——是——这——些?
殿中的气氛,渐渐变得微妙起来。
那些原本紧绷着神经、等着谢千突然发难的人,此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。
他们的目光追着谢千的手,追着他一片一片拿起又放下的竹简,追着他那永**稳的声音,心里那种“他一定在等什么”的笃定,开始一点一点松动。
他还在奏。
还在奏这些。
还在奏这些司农署的公务。
费忌的手从胡须上放了下来。
他望着谢千,望着谢千案上那卷厚厚的简册——那简册已经摊开了大半。
那些剩下的,还是这些吗?
还是说,他只是在等,等所有人放松警惕,然后——
可谢千已经奏了多久了?
从雍邑山南里亭的粮收,到陈仓皮子里亭的粮收,到泾水沿岸的淤地,到郿邑的木材,到丰邑的桑麻,到栎阳的沟渠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全是这些。
全是这些。
可谢千什么时候才能奏完?
他还要奏多久?
还要奏多少件?
还要奏多少这些——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?
后排那些懂耕时的官员,此刻的表情却与前面那些人截然不同。
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谢千每奏完一件事,他们的目光就亮一分。
那些数字从谢千口中念出来,落在他们耳中,就像是看见了那些沟渠里的水在流,看见了那些新开的荒地上长出庄稼,看见了那些淤地里露出黑油油的泥土,看见了那些木材被一根根运下山来,运进城里,运进那些需要修缮的宫室和仓廪。
他们看见了。
他们看见了谢千这一年做了什么。
那不是写在竹简上的字。
那是实打实的——
粮食。
土地。
木材。
桑麻。
那是秦国的根基。
那是他们这些每天与田地打交道的人,最知道珍贵的东西。
一位老臣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,又生生收住脚。
他多想赞上一句:“秦有大司空,实乃秦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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