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老猫”指着那堆锈迹斑斑的设备说“保证是市场上最干净的二手货”时,
楚风低声吐槽:“干净得像是刚从刑事证物科偷出来的。”
江辰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实验室将从无菌皿,搬到法外之地的锈铁架上。
旧港区的白天比夜晚更显颓败。阳光无情地剥开夜色遮掩,暴露出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上斑驳的油漆、锈蚀的锁扣,以及蜿蜒其间、混合着机油与不明液体的污浊水渍。海风带来的咸腥气里,顽固地掺杂着垃圾发酵的酸腐和远处小型化工厂排放的刺鼻气味。这里是被“智能城市管理系统”选择性忽略的边缘地带,是科技光环未能完全覆盖的阴影褶皱,也是无数像江辰和楚风这样的人,寻找“非标资源”的唯一去处。
交易后的第三天傍晚,江辰按照楚风给的坐标,来到了“鲸落”酒吧。酒吧位于旧港区更深处,一个由废弃远洋货轮“海洋丰收号”半搁浅在滩涂上改造而成的庞然大物。船体锈蚀严重,巨大的侧舷上,“海洋丰收”几个字早已模糊不清,被涂鸦和铁锈覆盖。入口在船尾一个被切割出的、歪歪扭扭的舱门口,挂着一块闪烁不定、缺笔少划的霓虹灯牌——“鲸落”。
据说这个名字源于一个黑色幽默:最早占据这艘废弃货轮的人,是个痴迷旧时代海洋传说的老水手,他说巨鲸死后尸身沉入海底,能滋养一套全新的生态系统长达百年,谓之“鲸落”。这艘破船,就是旧工业时代的“鲸尸”,滋养着旧港区地下生态里最见不得光的那部分生物链。
江辰压低帽檐,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工装夹克(夏晚晴留下的那套),跟在楚风身后,走进舱门。里面光线昏暗,空气浑浊,混合着劣质酒精、汗味、烟草(包括电子和传统两种)、以及某种廉价香薰都掩盖不掉的、属于绝望和欲望的沉闷气息。音乐是过时了至少二十年的重低音电子乐,敲打着耳膜。吧台、卡座、甚至一些利用旧船舱空间改造的隐蔽隔间里,影影绰绰坐着站着各色人物:有眼神警惕、身上带着改装义体痕迹的;有穿着不合身西装、面色焦虑似乎在等人交易的;也有纯粹买醉、眼神空洞望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焦点的。
这里就像一个被主流社会排泄出来的、却又自成体系的微型生态系统。楚风显然对这里很熟,目不斜视,径直穿过略显拥挤的中央区域,走向吧台旁边一扇不起眼、漆成和墙壁差不多颜色的铁门。门口倚着一个身材魁梧、半张脸覆盖着粗糙金属装甲的光头壮汉,正漫不经心地用一把小锉刀打磨着自己左手义指的关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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