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后的江浦县,冷得有些不讲道理。
北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街上打滚,像极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穿上棉衣的流民。
县衙后堂的气氛,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冷冽几分,甚至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焦灼。
“啪!”
知县吴怀安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茶盏盖子乱跳。
“都给本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!”
吴怀安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圆脸,此刻却紧绷得像是一张刚出炉的大饼,满是油汗,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本官接到上面的急递,太子殿下将巡视陕西,途经我江浦县浦子口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在座的都是老官油子,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。
皇太子朱标,那是何许人也?
那是洪武皇帝的心头肉,是大明朝唯一的、不可撼动的储君。
当今圣上杀伐果断,屠刀举起来连开国功臣都敢当韭菜割,唯独对这个儿子,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摔了。
“县尊,太子殿下……要在咱们这儿驻跸?”赵县丞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想什么美事呢?”
吴怀安瞪了他一眼:“太子是何等金贵之躯,咱们这破县衙,哪容得下那尊大佛?殿下只是在浦子口官渡换乘仪仗,稍作休整。”
说到这里,吴怀安深吸一口气,目光炯炯:“但!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”
“若是伺候好了,殿下随口夸上一句,那便是祖坟冒青烟,本官……咳咳,咱们江浦县上下,那便是简在帝心!可若是出了岔子……”
吴怀安阴恻恻地扫视众人:“别怪本官不讲情面,到时候大家一起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!”
……
接下来便是分派任务。
这种时候,官场的艺术就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赵县丞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是老成持重之人,浦子口老城及那三个新建的商业码头,安全防务交由你全权负责,切记,要把闲杂人等清理干净,尤其是那些苦力、挑夫,别冲撞了京中贵人。”
赵县丞苦着脸接令。
这是个苦差事,干好了是本分,干坏了是背锅。
“林主簿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林川出列。
“新城的市集,还有下面七个乡的市集,你要盯紧了,虽然殿下未必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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