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那套‘重商兴县’的方略,听着是让人热血沸腾,但若是真这么干了……怕是这知县的位子,您坐不了一年。”
林川眼神一凝:“何意?”
赵敬业苦笑一声:“大人觉得咱们江浦县小,地少粮缺,所以想搞商业赚钱,来弥补政绩,对吧?”
“不行吗?”林川反问:“苏州府赋税重,那是因为人家商业发达,咱们穷,不搞钱怎么交差?”
“大人,您这可是想岔了!”
赵敬业急得直拍大腿:“咱们江浦是下县,朝廷从来没拿咱们跟苏州、松江那些庞然大物比!吏部考功,看的是定额完成度!”
见林川面露疑惑,赵敬业耐心解释:“当今圣上定下的《鱼鳞图册》,早就把咱们县有多少地、是什么土质,算得清清楚楚,咱们的税粮定额,是按咱们的实际能力核定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,咱们只要把这一亩三分地该交的粮交齐了,那就是合格!若是能多开垦几亩荒地,多交几石粮,那政绩就是卓异!”
赵敬业语重心长:“大人,您不需要跟别人比谁赚得多,您只需要跑赢咱们县自己的及格线就行,这是保命符啊!”
“好家伙!”
林川在心里直呼好家伙:“原来大明朝实行的是‘差异化KPI考核’?不论总量论完成率?那本官刚才那一通焦虑岂不是白费了?”
还没等林川消化完,赵敬业又抛出了第二个更致命的问题。
“还有,县尊大人刚才说,要用商税银子去抵税粮……”
赵敬业说到这,声音都哆嗦了:“大人,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!”
林川一惊:“杀头?本官不贪不占,拿公家的钱交公家的税,怎么就杀头了?”
“大人糊涂啊!”
赵敬业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:“当今圣上定下的国策,赋税以‘本色’为主!什么是本色?那是米!是麦!是可以吃的粮食!”
“除非是朝廷特批,或者是那些不产粮的偏远地界,经过户部层层审批,才能把少量的税粮折成银子或者布匹,这叫‘折色’。”
赵敬业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了指天:“这折色的权力,死死地攥在陛下和户部手里,地方官若是敢擅自把粮食变成银子,那就是变乱赋役律!在圣上眼里,这是在动摇国本!轻则罢官流放,重则……”
他指了指门外那两个随风飘荡的人皮草人,意思不言而喻。
林川背后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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