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高不可攀、能遮风避雨的吴家大树,在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上官面前,竟像是纸糊的一般,一捅就破。
后悔吗?
可能有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虚脱般的荒谬感。
当初退婚时,自己也曾暗自欢喜,觉得终于能摆脱那个守着穷房子的徐闻,去赵家过那举人娘子的富贵生活。
她甚至觉得,徐闻这种死读书的,除了那一身傲气,什么都给不了自己。
可吴婉儿万万没想到,徐闻这一死,竟引来了按察司的雷霆。
这大抵就是报应吧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绣制的云纹鞋尖,心里明白,赵家的婚事,大概也要黄了。
在这大明朝,一个父兄皆获罪、名声扫地的女子,赵举人那样的人家,绝不会再多看一眼。
“宣,唐达上堂。”
事情还没完,林川坐回位子,看向了将自己缩成一个肉球的胖员外。
唐达根本不用差役催,连滚带爬地跪到堂心,头磕得震天响:“大人!小人有罪!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林大人驾临,死罪,死罪啊!”
这胖子倒是个聪明人,知道这会儿硬扛就是死。
“那五百两银子,小人不要了!本金一百两,小人也不要了!全捐,全捐给徐秀才办丧事,求大人开恩,饶小人一命!”
林川支着下巴,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奸商。
“按律,你这高利贷月利五分,已然违背三分之限,利滚利至五百两,更是坏了一本一利的国法,本利坐赃充公,你还得受四十杖刑。”
林川语气悠哉,却听得唐达浑身肥肉乱颤。
“不过。”
林川话锋一转:“既然你自愿舍弃本金,以此赎罪,本宪便免了你那四十板子,不予深究,拿着你的借据,滚去徐秀才坟前烧了,告慰英灵,若敢再犯,按察司的枷锁可不认人!”
“谢大人隆恩!谢大人恩典!小人这就去徐秀才坟前,告诉他这个好消息!”
唐达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出大堂。
大堂内。
周知县、赵主簿、各级官吏立于两侧,屏息敛声,无一人敢抬头直视这位杀伐果断的宪副大人。
“周知县。”
林川目光掠过周会来脸上:“这清平县的文风,本宪希望能看到些许正气,若下次再有秀才自缢而尔等充耳不闻,本宪便要来摘了你的顶戴!”
周会来两腿一战,深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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