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坡,乱坟岗旁。
林川顺着老婶子指的方向,绕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,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儿便扑鼻而来。
放眼是数十个零零散散的窝棚。
说是窝棚,其实就是几根烂木头撑起几块破布,有的干脆是用枯枝败叶堆出来的。
几百个灾民蜷缩在里面,老的小的,个个精神萎靡,眼神里透着股子死灰般的麻木。
营地中央,一口缺了口的陶罐架在火堆上,里面翻滚着清可见底的稀汤,偶尔能瞧见几根枯黄的野菜。
不远处,一个孩子正费劲地舔着空碗。
林川看着这幅情景,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疼得发紧,随之而来的,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愤怒。
昨晚,自己还在驿站里感慨钱知府是“莱州老模范”,李知县是“实干派典范”,甚至还动了上报表彰这俩货的心思。
看到此情此景,林川觉得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白痴!
什么安置营,什么白米粥,什么老知府带病巡查……
全特么是演戏!
林川深吸一口气,压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火气,大步走进窝棚区。
“老乡,打听个事儿。”
林川蹲下身,没急着亮身份,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烧饼,递给旁边一个眼巴巴瞅着的老者。
老者眼珠子一下直了,夺过饼猛塞进嘴里,噎得直翻白眼。
林川眉头紧锁,指着那锅野菜汤追问道:“老乡,官府没发粮?”
老者好不容易咽下那口饼,瞪大眼睛:“粮?啥粮?前些日子海水进村,屋塌了,地废了,官府派人把咱们赶到这儿,说是为了防瘟,每天丢下半袋子发霉的碎米,就再没人管了。”
林川道:“那昨天我在东郊安置营看到不少人……”
“那是应付官差的!”
旁边一个精壮些的汉子猛地站起来,眼眶通红:“那东郊营里住的都是附近没遭灾的闲汉!县衙给他们管饭,让他们在那儿演灾民,咱们这些真遭灾的,被差役拿棍子赶到了这荒郊野岭,说是为了防瘟,不许乱跑,谁敢往外闯就打断谁的腿!”
林川沉声问道:“这儿有多少户人家?你们都是哪儿来的?”
说话间,又递上一个小甜瓜。
老者眼睛一亮,下一秒甜瓜到手,话也密了:“回这位爷……俺们都是掖县海边几个村子的,这儿有百十来户,四百多张嘴,前些日子海水进村,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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