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过林梢,枯叶摩擦的沙沙声中,隐藏着极其细微的弓弦绷紧音。
谢危楼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反手将半昏迷的沈寄欢推入神台下积灰的死角,腰间玄铁重刀未出鞘,整个人犹如一头融进夜色的凶兽,无声无息地贴地掠出破庙。
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庙外连半声惨叫都没传出,只有利刃切开喉管时极其沉闷的“咝咝”漏气声,以及重物委地的轻响。
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夜风倒灌进来。
谢危楼单手拖着一具还有余温的尸体迈过门槛。
那人穿着判官司特制的夜行衣,颈动脉被极其干脆地捏碎。
谢危楼面无表情地剥下死者的黑色劲装,将自己身上那套残破且极具标志性的幽都玄甲换下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过他肩背上被业火燎出的水泡,谢危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正低头扣紧护腕,一只冰冷的手猝不及防地摸上了他的侧脸。
沈寄欢不知何时从神台下摸索了出来。
他指尖沾着一点随身携带的青黑色黛粉,那是宫廷画待诏用来勾勒山水暗影的极品颜料,此刻却带着股淡淡的冷香,贴上了谢危楼紧绷的下颌线。
谢危楼浑身肌肉瞬间暴起,几乎是本能地要扣住对方的咽喉,但在嗅到那股熟悉的冷香时,硬生生把杀意憋回了胸腔。
别动。
沈寄欢的声音透着虚弱的嘶哑,蒙眼的黑绸已毁,他紧闭的盲眼渗出干涸的血迹,指尖却极其精准地顺着谢危楼的眉骨往下游走。
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,却像是在心底临摹过这副骨相千万遍。
黛粉在眉弓、眼窝、颧骨处晕染开几道不规则的阴影,原本凌厉至极、极具侵略性的五官,在这寥寥几笔的错觉下,竟变得平庸甚至有些瑟缩。
谢危楼垂着眼,视线落在沈寄欢满是业火灼痕的手背上。
那指尖传来的温度比死人还要凉上三分。
沈寄欢收回手,胸口压抑地起伏了两下,左手强撑着打开了那把惨白的人肋骨伞。
幽都地底沾染的残血与业火气息尚未完全散去,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伞面上,残余的勘心境业力犹如游丝般钻入血渍。
滴答。
浓稠的血滴顺着伞骨滑落,落在破庙的青石板上,竟像活物般疯狂游走。
几息之间,一张缩小的京城地势图赫然浮现。
街道、坊市、水系脉络皆为暗红,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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