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上楼的脚步声,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你走楼梯的时候,右脚落地比左脚慢零点三秒。”她说,“可能是旧伤,也可能是习惯。但大多数人不会注意这个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点头:“你说得对,我右膝受过伤,拍动作戏落下的。”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像在记笔记,“那以后上下楼,我让你先走。”
他说:“你这是关心我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避免碰撞风险。”
他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女人真是油盐不进。
两人回到客厅,她坐沙发左边,他坐右边,中间隔了个抱枕。电视没开,窗外夜色沉下来,路灯一盏盏亮起,照得阳台玻璃泛光。她从包里拿出一本《神经外科前沿》,翻开昨天看到的位置,继续读。他没动,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水已经凉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沙发边的背包上。
脑子里自动回放今天看到的一切:无标识的T恤、可拆卸结构的剪刀、尼龙钱包、精确到角度的证件摆放、走路时不自觉的警戒姿态、回答问题时的停顿节奏……还有她剪断话筒线时的眼神——不是紧张,也不是激动,而是像完成一项任务后的确认。
他想起发布会那天她走上台的样子。
不怯场,不张扬,每一步距离都算准了。
他也想起昨天下班前,在书房查到的那些信息:岑疏,市立第一医院脑科中心主治医师,论文发表记录真实,学术会议出席名单可查,履历完整得像打印出来的。可越是真实,越让人觉得不对劲。一个能把科研做得这么扎实的人,生活不该像在执行撤离预案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空杯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的物品没有一件是“多余”的。
没有装饰品,没有纪念物,没有照片,没有香水,没有化妆品,甚至连一支口红都没有。她所有的私人物品,功能明确,用途单一,没有情绪附加值。这不是节俭,也不是极简主义,而是一种高度克制的生存模式。
就像她的言行一样。
不说谎,不夸张,不回避,也不主动透露。每一句话都踩在线上,不多不少,刚好够维持日常交流,又不会泄露任何实质信息。
她不是在隐藏。
她是在精准控制。
他放下杯子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杯壁。
咚、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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