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柠没有退。
她微微仰头,空洞的视线正好对上季沉舟那双暴戾的眼睛。
“很浓。”曲柠抬起另一只手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“盲人的嗅觉,很灵敏。”
她在撒谎。
没有什么血腥味。车里只有甜腻的栀子花香。但她知道,这句谎言,是唯一的钥匙。
季沉舟的瞳孔缩了缩。
他下意识地把那只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。这是一个示弱的动作。
虽然微小,但被曲柠捕捉到了。
“你是想让我同情你?”季沉舟冷笑,眼底的杀意未减,“还是想拿着这个去到处乱说?”
“我为什么要同情你?”曲柠反问。
她把手里的药又往前递了一寸,几乎要碰到季沉舟的鼻尖。
“疼就吃药,这是常识。我眼睛疼的时候就吃这个。神经痛起来像是有人拿着钻头在脑子里搅,吃一颗,能管四个小时。”
季沉舟愣住了。
他看着曲柠那双漂亮的、却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。
眼睛疼?
他第一次听说瞎子的眼睛会疼。
“你也疼?”季沉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“经常。”曲柠把药塞进他的手里。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手心,一触即分。
“有时候疼得想杀人。”
这句话,她说得很轻,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季沉舟握着那颗胶囊。
疼得想杀人。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他此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
昨晚,当那个所谓的父亲挥起高尔夫球杆砸向母亲的时候,他的脑子里就是这种感觉。
疼。
炸裂般的疼。
然后就是想杀人。
他确实差点杀了那个男人,如果不是佣人拼死拦着,那个烟灰缸就不是砸在头上,而是砸进喉咙里了。
季沉舟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那颗红色胶囊。
劣质的包装,十块钱一板的便宜货。
和他平时吃的那些进口止痛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。
“我不吃这种垃圾。”季沉舟嘴硬地嘟囔了一句,但他并没有把药扔掉,而是塞回了曲柠手里。
曲柠没有再说话。
她摸索着将胶囊塞回药板中,重新靠回椅背,双手交叠,恢复了那种安静得近乎透明的状态。
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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