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薇发来的见面地点不是写字楼,不是酒店,是曼谷老城区一家开了四十年的船面店。店面夹在两条巷子之间,门脸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里面却很深,像一条弯曲的肠道。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,吹不动凝固的热气。林晚到的时候,程薇已经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,面前摆着两碗船面,汤底红得发黑,像兑了血。她穿着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头发用一支铅笔随意挽在脑后。
“坐。面刚上,还没坨。”
林晚在她对面坐下。她没有动那碗面,看着程薇。程薇比她上次见时瘦了一圈,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了,但手指很稳,夹起一筷子面,送进嘴里,嚼了几下,咽下去。她吃面的样子不像一个曾经掌控百亿资本的女人,像一个赶了长路终于坐下来歇脚的旅人。
“你瘦了。”林晚说。
程薇放下筷子。“德丰不要我了,自己创业,不瘦才怪。”
林晚看着她。“你找我,不是为了叙旧。”
程薇端起旁边那杯冰水,喝了一口。“南洋制药是我自己创立的,跟德丰没有关系。德丰的股东对我逼宫,趁韩兆坤败退中国市场的时候把我踢出了局。我现在是自己跟自己干。”
林晚的手指按在桌面上。这家船面店的桌子是老榆木的,桌面被油渍浸润得发黑,摸上去黏糊糊的。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你的药。东南亚的市场,我帮你开拓。利润二八,我二,你八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二八。程薇不是来谈判的,是来投诚的。她把自己的身段放到了地板上。
“条件呢?”
程薇从桌下拿出一个文件袋,放在桌上。文件袋是牛皮纸的,边角磨损,用一根白线扎着口。“条件只有一个——让我活着。”
林晚没有接那个文件袋。“什么意思?”
程薇解开白线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。是医院的诊断报告,全英文的,林晚看不太懂,但她看得懂最后一行的结论——胰腺癌,三期。
“韩兆坤把我踢出去的时候,我已经查出来了。他可能知道,也可能不知道。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没有时间了。”程薇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。“医生说我还有一年,最多两年。我想在死之前,做一件对的事。”
林晚的喉咙发紧。“你以前做的那些事,都是错的?”
程薇看着她,目光里有林晚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愧疚,不是释然,是疲惫。“错对不重要。重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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